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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1章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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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' 第61章

【朱笑笑:元靖, 你那些火弹还有多少?】

【戚继光:回陛下,宋先生前后运来三批,前番攻城和守隘用掉了一批, 如今尚有四百余枚。陛下问这个做什么?】

【朱笑笑:朕有法子借一场东南风,你让人在隘口前方的官道两侧事先布下引火之物, 再把火弹集中起来,等朕的信号。风一起,便把火弹全打出去。】

戚继光和秦良玉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将, 一听这话便明白了皇帝的用意。

虽然不知道东南风要怎么说来就来, 但他这么安排必是有万全的把握, 陛下是天子啊!没准真有呼风唤雨的本事呢!

当下两人便各自去布置了。

天启二年元月二十八日, 奢安联军五万人抵达锁口峡北面, 在隘口前方十里处扎下大营。

奢崇明和安邦彦并肩站在一处高坡上,远远眺望着那道狭窄的隘口, 以及隘口高处的天子旌旗。

安邦彦看了一阵,忽然皱了皱眉,转头对奢崇明道:“奢兄, 你有没有觉得这官道两旁的枯草和灌木比别处多了许多?”

奢崇明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:“这个时节山里到处都是枯草, 有什么稀奇?安兄多虑了。”

安邦彦便没有再说什么,只是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。

当夜,戚继光命人悄悄摸出隘口,把一捆捆用桐油浸过的干草和枯枝铺在官道两侧的灌木丛中,又在几处风口堆了大量半湿的柴草。

半湿的柴草烧起来烟最大,既能遮蔽敌军的视线, 又能呛得人睁不开眼。

这些引火之物都用枯草和浮土薄薄地盖了一层,白天看去与寻常的山间灌木并无二致,只有凑近了仔细看才能发现端倪。

次日, 天刚蒙蒙亮,奢安联军便开始了进攻。

五万人分作前后两队,前队两万由奢崇明亲自率领,后队三万由安邦彦坐镇。

土兵们举着盾牌抬着云梯,密密麻麻地挤满了官道,从隘口高处望下去,黑压压的人头如同蚁群一般蠕动着,喊杀声震得两侧石壁嗡嗡作响。

朱笑笑站在秦良玉身边,透过石壁上凿出的瞭望孔看着下方的敌军,心里默默地估算着距离。

当奢崇明的前队推进到隘口前方约莫一里处时,他深吸一口气,打开了系统商城。

【是否消耗工匠值50000点购买【天气之子】?】

朱笑笑现在暂时不差钱,加上分红稳定入账,真碰到紧急情况还有好几张体验卡撑着,五万换五万不亏。

他需要这样一场大胜让川南稳定,该花的他绝不吝啬,果断点击购买。

蓦地,一股奇异的感觉从他的胸口涌出来,像是疾风从他的身体里呼啸而出,朝四面八方扩散开去。

朱笑笑抬起头望向天空,原本灰蒙的云层似乎有了微妙的变化,云的纹路在缓缓旋转,似有一只无形大手在搅动着这片天幕,旋转的方向正是他心中所想的那般。

起先只是几缕细风从东南方向吹过来,拂在脸上带着一股潮湿温润的气息,与这个时节川南惯常的干冷西北风截然不同。

安邦彦骑在马上,感觉到风向不对,脸色登时变了。

他在川南群山中长大,对这里的风土气候了如指掌,冬春时节从来只刮西北风,何曾刮过东南风?这风来得太蹊跷了,让他后背一阵阵发凉。

安邦彦还未来得及示警,那几缕细风便骤然猛烈了起来。

东南方向的天空像是被人捅破了一个口子,狂风呼啸着从口子里灌进来,挟着满天的尘土和枯叶,劈头盖脸地朝奢安联军扑去。

官道两侧,那些戚继光事先铺好的引火之物被狂风一卷,表面的浮土吹散,露出底下浸透了桐油的干草和枯枝。

等的便是这一刻,戚继光立刻下令让隘口两侧石壁上所有的飞雷炮同时开火。

火弹的薄铁壳在落地时碎裂开来,桐油、硫磺、松脂的混合物溅得到处都是,被火药的爆炸一引便腾起了熊熊烈焰。

东南风恰在此时呼啸而至,风助火势,火借风威,烈焰便如同恶兽张牙舞爪地朝奢崇明的前队扑了过去。

官道两侧的灌木丛、枯草堆、半湿的柴草几乎在同一时刻被点燃了,长长的火龙沿着官道两侧蔓延开,把奢崇明的两万前队裹在了一条烈焰翻腾的走廊里。

浓烟滚滚冲天而起,呛得土兵们涕泪横流睁不开眼,火舌舔舐着他们的衣甲和头发,烧得皮肉滋滋作响。

东南风不断把火势朝北面推,前排的土兵被烧得鬼哭狼嚎往后逃,后排的土兵还在往前挤,两下撞在一处,登时乱作一团,自相践踏,死伤无数。

奢崇明骑在马上被浓烟呛得不住咳嗽,他拼命挥舞着手中的刀,嘶声喊着不要乱稳住阵脚,可他的声音在狂风呼啸和士兵的惨叫中微弱得如同蚊蚋。

一匹受惊的战马从他身旁狂奔而过,险些把他撞下马来,他死死攥住缰绳,脸上被烟熏得漆黑,眼中满是惊惶和不解。

这风火怎么就像是长了眼睛似的专往他的队伍里钻?

安邦彦在后队中看见前方火光冲天,听见那震天的惨叫声,便知道大势已去了。

他不是没有见识过火攻,诸葛武侯火烧博望坡,周公瑾火烧赤壁,可他万万没有想到,自己有一天竟会成为那被烧的一方。

而且这火烧得太过蹊跷了,风向怎会忽然逆转?那些引火之物又是何时铺下去的?大明天子究竟用了什么妖法?

他越想越觉得心头发凉,也顾不上奢崇明了,当即下令后队调转方向朝来路撤退。

戚继光早就算准了他会跑,杨泽带着一队火铳手早已绕到了联军的侧后方,借着山林的掩护潜伏了一夜,此刻见安邦彦的后队开始松动,便同时从山林中杀了出来。

排铳齐发,铅弹呼啸着朝安邦彦的帅旗方向倾泻,安邦彦的几个亲兵应声落马,他本人也被一颗铅弹擦过头皮,鲜血顺着鬓角淌下来糊了半边脸。

他趴在马背上死死抱着马脖子,也顾不上指挥,拼命打马朝山林深处逃去,身后的土兵们见主帅都跑了,哪里还有斗志?呼啦啦地跟着往山林里钻,旗帜、辎重、兵器丢了一地。

奢崇明在前队中看见后队的旗帜倒了,安邦彦的帅旗也朝山林方向移动,便知道安邦彦已弃他而去。

他破口大骂了几句,却也知道自己再不走便真要葬身在这片火海之中。

奢崇明咬了咬牙,带着身边仅存的几百亲兵拼死朝侧翼的山林冲去,身后的两万大军已被火烧烟熏得七零八落,溃不成军,活着的人丢盔弃甲漫山遍野地逃窜,被白杆兵和京营从后追杀,死尸枕藉。

直到东南风渐渐停歇,火势才慢慢弱了下去。官道两侧的山林被烧得一片焦黑,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烧焦的焦臭气味和桐油硫磺的刺鼻味道。

戚继光命人打扫战场清点俘虏,这一仗阵斩奢安联军一万二千余人,生俘两万有余,缴获的刀枪器械堆积如山,旌旗锣鼓更是不计其数。

奢崇明本人虽然逃脱了,但他的两万主力经此一役已损失殆尽,即便逃回永宁也翻不起什么大浪。

安邦彦逃进水西深山之后,一面收拢溃兵,一面派人往乌撒、东川等处求援。

可那些土司们听说五万联军被官军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,哪里还敢再派兵来?一个个都把安邦彦的使者拒之门外,有的甚至把使者捆了送往官军大营,以此向朝廷表忠心。

安邦彦求援无望,又担心官军乘胜追击打进水西,便带着残部转而向东,朝贵州方向流窜而去。

锁口峡的硝烟散尽已是二月初。

朱笑笑命人在隘口南侧的山坳里扎下临时行在,又将戚继光与秦良玉召至帐中,铺开川南黔北的舆图。

秦良玉解了甲胄只穿一件靛青箭衣,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上一道新结的疤,手指沿着永宁以南的群山划了一道弧线。

“陛下,奢崇明残部退守永宁之后便龟缩不出,臣已命马千总率一千白杆兵扼住永宁北面的七星关,又让田千总带五百人封锁了东面的赤水河谷,他便是想往水西逃窜也无路可走。只是永宁城依山而建,三面绝壁,强攻必然伤亡不小。”

戚继光抱臂站在舆图另一侧,闻言微微颔首,伸出两根手指在图上点了点:“永宁城中存粮至多再撑一个月,奢崇明前番把周围州县的粮草都搜刮了充作军需,如今那些州县尽入官军之手,他便是想再刮也无处可刮。臣已命杨泽带火铳手把永宁城外的几处水源都看住了,城中水井虽多,却要柴火烧水做饭,他把城门一关便断了柴薪来路,用不了多久便得烧房梁拆门板,到那时军心自溃。”

朱笑笑坐在案后,身上披着件灰鼠皮袍,手里端了一碗姜汤慢慢啜着,目光在舆图上巡弋片刻,忽然开口问道:“秦将军,奢崇明既已困守孤城,安邦彦又窜入贵州,朕若想趁此机会把川南黔北的土司之制一并改了,你们觉得眼下可调动的兵力可够?”

秦良玉与戚继光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意外。

改土归流这四个字在大明朝堂上已提了几十年,从正统年间的麓川之役到万历朝的播州之乱,每打一次大仗便有人提一回,可每回都是雷声大雨点小,打完了仗便不了了之。

那些土司们世世代代盘踞在群山之间,朝中衮衮诸公畏难苟安,谁也不肯当真去捅这个马蜂窝。

秦良玉沉默了一息,随即抱拳道:“陛下既有此意,臣斗胆直言。川南黔北大小土司不下百余家,大者拥兵数千,小者也有数百之众,世代联姻盘根错节,奢安两家不过是其中最强盛的两支。若只剿不抚,便是把白杆兵和京营全填进去也填不满这群山的沟壑,若只抚不剿,他们今日降了明日又反,朝廷的政令永远出不了府城。臣以为当剿抚并用,对奢崇明这等首恶必须斩草除根,以儆效尤,对那些观望风色的小土司则可恩威并施,许他们保留一部分田产和部民,但必须交出私兵、接受流官治理。”

她顿了顿,语气里带上了几分难得的感慨:“陛下可知,从前臣在石柱练兵时,每回朝廷征调白杆兵出境作战,兵部的调令下去了,四川布政使司的粮草却迟迟不到,都司衙门的军械也总要拖上三五个月。那些文官们打心眼里瞧不上土司的兵,觉得咱们是外人,靠不住。可这回陛下亲征,臣率白杆兵从延绥一路到锁口峡,沿途州县哪个敢怠慢?便是西安府的库房被臣搬空了大半,陕西巡抚也不敢说半个不字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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