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' 第43章
朱笑笑倒也不打算自绿。
作为破文里的瞎眼老公定位, 他知道限制剧情可能会发生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,他又不好把皇后随时拴在身边,那也太痴汉了。
所以就, 顺其自然吧!
妻子能爽到,丈夫的荣耀, 如果道德允许,他甚至不介意三个人一起生活,不止三个的话……也行。
爱情这个东西情况太复杂了。
朱笑笑虽然自觉取向没变, 但要让他主动去拱男人或者被男人拱还是很困难的, 至少比拱漂亮姐姐难。
也许因为对女性生理构造的熟悉让他没那么多抗拒, 情绪到了, 该有的反应也都有, 真该提枪上阵的时候大概是不会怯场的。
这种事谁说得准呢,他就担心自己有心理障碍不能履行夫妻义务, 即便孩子问题能用系统解决,难道妻子就活该守活寡吗?
再说了,那可是破文女主!需求本就比常人……是吧?朱笑笑目前事业心还比较强, 把人薅来主要也是为了打工, 如果因此满足不了她,作为补偿,员工的班后娱乐他也不会干涉。
没有那种占有欲,应该不算爱情,朱笑笑这么想着放心不少,猛地让他爱上同性难免有些别扭。
简简单单保持夫妻关系就不会冒出什么情感上的压力了。
朱笑笑调侃戚继光还真没打算牵线搭桥来着, 对方的人品和忠诚都显而易见,不可能对初次见面的小姑娘兽性大发。
至于小姑娘的想法,眼光培养得高点不是坏事, 该挑还是得挑,也不要什么哥布林都下得去嘴嘛。
总之,他只是一时兴起逛到这里,顺便给员工展示一下企业文化而已。
戚继光还是低着头不敢看张居正,嘴上嘟囔着:“陛下说得轻巧,臣这是为了娘娘着想。臣这些兵一个个粗手粗脚的,万一冲撞了娘娘,臣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。”
张居正站在那里倒是面色平静,既没有不自在也没有好奇,就是用镇定评估的眼神观察军容。
朱笑笑挥手道:“行了行了,别念叨了。你去忙你的吧,朕跟皇后在这里看一会儿就走。”
戚继光也不啰嗦,痛快应了一声,转身跑回校场翻身上马继续操练。
他身形矫健,长枪在手,英姿飒爽的样子跟方才在朱笑笑面前那副扭扭捏捏的模样判若两人。
张居正看着策马奔腾的背影,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。
这个人行事粗犷,说话直来直去,跟皇帝也不讲什么君臣之分,抱怨起来跟老朋友似的,确实是个武人心性。
他的言辞语气总让她觉得有些熟悉,像是在哪里听过。
张居正很快把这念头甩开了,没准是因为他跟戚继光同名,她便不自觉地把他跟戚继光联系在了一起生了移情之感,就像对徐碧和高素卿那样。
场上士兵的队列变了几变,从方阵变成圆阵,又从圆阵变成雁行阵,变换之间行云流水没有半丝停顿。
张居正暗暗点头,这个戚元靖是可造之材,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为第二个戚继光。
就是他的性子,跟皇帝也这么不见外,现在皇帝还小不介意,将来掌权久了还会继续包容他吗?朝堂上有没有人能为他周旋呢?
正思索着,朱笑笑扭头对她说:“怎么样,朕没骗你吧?这三百人确实练得不错。”
张居正回神笑道:“确实不错,令行禁止,进退有度,不愧是戚家军。”
朱笑笑乐得好似被夸的是自己,拉着她的手道:“走,下去看看他们的兵器,那是用新炼的钢打出来的刀,锋利得很。”
张居正被他拉着下了看台往校场上走,恰逢戚继光让士兵原地歇息片刻,见他们下来了便迎上前,颇有些手足无措的,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看。
他索性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靴子,靴子上沾满了泥巴,咦,这靴子是该洗了。
张居正见他那副窘迫的样子,也没死盯着看,目光扫过他腰间佩的刀,刀鞘是素面的,没有花纹,但刀柄上缠着防滑的麻绳,一看就是实用之物。
她问:“这刀就是用新炼的钢打的?”
戚继光忙道:“回娘娘,正是!宋先生炼了三炉才炼出这一批好钢,只打了二十把刀。臣试了试,比以前的铁刀硬多了,不易卷刃。”说着,拔出刀双手呈上,但目光始终没有抬起来,尊敬到了极点。
张居正接过刀,先看了看刀身上的纹路,又用手指弹了弹刀面,听着清脆的声响,余音悠长,便点了点头把刀还给他,道:“好刀!戚千户练得好兵,宋先生也炼得好钢,诸位都是朝廷的栋梁。”
戚继光接过刀低头抱拳道:“娘娘过奖,臣愧不敢当。”
朱笑笑伸手拍了拍戚继光的肩膀:“元靖,皇后夸你呢,你倒是抬起头来啊,精神点!老低着头不嫌脖子酸?”
戚继光被他这一打趣,脸涨得通红,叹了口气,声音里带着些许求饶的意味:“陛下,您就别拿臣寻开心了,臣这不是怕冒犯娘娘吗?”
朱笑笑哈哈大笑,转头对张居正说:“你看他,平时在朕面前没大没小的,见了你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。”
张居正瞥了朱笑笑一眼,淡淡道:“戚千户是懂规矩的人。”
戚继光不想跟这对小夫妻打机锋了,直接道:“陛下,娘娘,臣还要操练,先告退了。”说完也不等朱笑笑答应,转身就跑,翻身上马一溜烟骑到了校场那头,再不往看台这边瞅一眼。
朱笑笑也不继续留下逗他了,才拉着张居正说:“走吧,看也看过,该回了。”
从校场出来,一路往回走,朱笑笑还意犹未尽,嘴里啧啧称叹:“元靖这兵练得真不错,朕还以为至少要练一年才能拉出来见人,这才几个月就有这等气象了。”
张居正走在他身侧,听他这么夸赞戚元靖,心里微微一动。抬眼细瞧,见他眉飞色舞神采飞扬的样子,心下了然。
一个崇尚武力的皇帝,对眼下的大明来说不全是坏事。后金在辽东虎视眈眈,边镇糜烂已久,正需要天子有整军经武的决心。
但最怕的就是天子急于求成,恨不得一天之内练出十万精兵,结果催得越紧,烂得越快。好在这位陛下不是急性子,练兵慢慢练,番薯慢慢种,火器也慢慢造,稳扎稳打,不急不躁。
她算了一笔账,整顿京营要银子,造火器要银子,番薯推广到各省也要银子。这回抄出来的赃款数目不小,可扔进九边这个无底洞里能撑两年就不错了。
朝廷的税收就那么些,加来加去还是那几样,入不敷出是铁定的。她得想个法子,不能光靠从老鼠洞里挖存粮,得打开新的财源。
一路盘算着,两人已经走到了杏花林边,花瓣铺在青石小径上,也落在两个人的肩头。
朱笑笑的头发上沾了几瓣,他浑然不觉,只顾着伸手从路边的柳树上折细条,张居正也想着事没有打扰他。
两人走到一棵老杏树下,树冠如盖,枝丫舒展,遮出一大片荫凉。树下有一张天然的石桌,配着两个石凳,桌面好似铺了一层粉白色的绒毯。
朱笑笑走过去,用袖子把石桌上的花瓣扫开,一屁股坐下来,把手里一大把柳枝放下,对张居正道:“你帮朕采些花来,红的紫的黄的都行,朕编个花环。”
一面说,一面拿起柳条开始编,手指翻飞,灵活极了,柳条在他指间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张居正便转身走到旁边的花丛,蹲下身来采摘花瓣。她的动作很轻,倒也不打算应付了事,每摘一朵都要仔细看看,颜色不好的不要,花瓣有残缺的不要,被虫蛀过的也不要。
她摘了满满一捧,用帕子包了,回来放在石桌上,并不坐下,只在朱笑笑身旁缓缓踱步,假装在赏景。
朱笑笑挑起几朵编进柳枝圈里,杏花低垂,张居正随手折了一支杏花在手里,漫不经心地轻抚花枝,花瓣蹭过她的指尖留下一缕淡淡的香气。
她状似不经意道:“这回抄出来的赃款,陛下是打算入内库还是充公?”
朱笑笑头也不抬,手上的活计没停:“朕的意思是充公,支应九边,内库这边暂时不缺银子。”
内库确实不缺,当初从郑贵妃和郑家敲来的那些银子应付科研经费绰绰有余,但这事不足为外人道,哪怕是皇后他也没打算主动提起。
张居正听他说得含糊,以为他只是不想细说内库的账目,便也没有追问。
她手里转着那支杏花,花瓣掉了两瓣,不禁有些感慨,历代帝王有几个舍得把抄家得来的银子往外掏的?多半是塞进自己的私库,留着修园子、买珠宝、养美人。
朱笑笑正低着头编花环,阳光透过杏花的缝隙落在他的侧脸上,明明暗暗的。
张居正犹豫片刻,开口道:“陛下,方才在校场上见那些将士军容整肃,也不知九边耗费如何?朝廷的税收可还能支应?”
这话已是十分大胆,凭着这些时候对他的了解,还有些赌的成分,是以她的目光一直落在朱笑笑脸上,不错眼地观察着他的反应。
涉及到数据分析,朱笑笑就把花环放下,掰着手指头开始算:“九边军费,单单辽东一年大概就三百多万两,这还不算开战时临时加派的。朝廷一年的田赋收入大概也是这个数,可田赋不是全归朝廷,地方上留一部分,藩王分一部分,到户部手里能有两百万两就不错了,再加上盐税、杂税,勉勉强强能凑个四百万两。听着不少,可宫里要花销,官员领俸禄,河道得修,赈灾银子,哪一样都省不了!入不敷出是肯定的。”
张居正听他说得头头是道,显是把这事放心上的,朝石桌前行两步,问道:“既然入不敷出,陛下有没有想过加税?”
朱笑笑摇了摇头,语气很坚决:“不能加农税!百姓已经够苦了,再加税,他们活不下去就要造反,大明现在的局面经不起折腾。”
张居正颇觉欣慰,连忙微微低头道:“臣妾失言了。”
朱笑笑并不在意,摆手让她在对面坐了,道:“你问得也没错,朕只说不能加农税,可没说不加别的税,朕想加的是商税和盐税。”
张居正抬起头来,目光里带着几分意外和赞许,她沉默了一会儿,像是在斟酌措辞,随后道:“商税和盐税历朝历代都征过,不是新鲜事,但商人不是那么好惹的。江南的盐商富可敌国,他们朝中有人,地方上有人,宫里也有人,动他们的银子比动老百姓的银子难得多。再说那些士绅,他们名下的田产不纳粮,经营的商铺不纳税,朝廷要加商税,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就是他们。陛下若是贸然动手只怕会激起民怨,反倒得不偿失。”
她心里其实有些忐忑,知道自己说得太多了,这些话不是一个皇后该说的,可她就是忍不住。
张居正最看不上的就是明知道路在哪儿却不敢走的人,如今既然皇帝不避讳在她面前谈政事,她也就没必要藏着掖着了,只目不转睛地等着他的反应。
朱笑笑听完不怒反笑,把收拾出雏形的花环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,又放下道:“皇后与朕心有灵犀,朕也是这么想的,你有没有什么好法子?”
他的眼神里带着几分鼓励:“朕知道你素来聪慧有主意,跟我别藏着掖着了。”
张居正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别过脸去,假装盯着远处水面上的一对鸳鸯,手里的杏花转了一圈,才慢悠悠地开口。
“我在老家的时候,家里做过一点熏香的生意,一样的东西,摆在普通的铺子里,卖二两银子都没人要。可要是换个包装,放在高档的铺子里,卖二十两都有人抢。那些有钱人买东西不看价钱,看的是面子,越贵的东西,他们越觉得有面子。”
她回头将眼光落在朱笑笑手中的花环上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,“就好比陛下这个花环,用的是一样的柳条,一样的花,可若是陛下亲手做的就身价百倍了,那些豪门大户花多少钱都愿意。”
朱笑笑听她果然有见地,便把花环放下,从腰间解下个镜囊打开,掏出一块巴掌大的东西在她面前晃了晃。
那是一块玻璃,透明度极好,几乎看不出杂质,阳光透过它在石桌上投下一小片亮闪闪的光斑。
他把玻璃递给张居正,道:“你看看,这是工匠局前几天烧出来的,试了十几炉才出了这一块能看的。朕打算先做一批玻璃器皿,再琢磨琢磨玻璃镜子,这东西市面上稀有,再加上皇家的噱头,那些有钱人想买就得花大价钱。到时候朝廷专卖,定价权在咱们手里,卖多少钱咱们说了算。想做这门生意的商人先交一笔特许经营费,再按营业额抽税,不从他们身上刮,从谁身上刮?”
张居正一听便知皇帝早有此意,接过那块玻璃仔细瞧了片刻,微微吃惊。
她前世见过西洋传教士进贡的玻璃,还不如这个透亮,就被万历当宝贝似的收在珍宝阁里。眼前这块,无论是透明度还是纯净度都比那些西洋货强了不止一筹。
张居正将玻璃递还给朱笑笑,道:“若是真能做出镜子确实大有可为,那些豪门大户的夫人小姐,一面清晰的铜镜都要花几百两银子去求购,若是玻璃镜子,怕是几千两也有人抢。”
朱笑笑连连点头,又道:“对了,还有香皂。朕打算先做一批高档的,在贵妇们中间打出名声,等大家都知道了香皂的好处,再出平价的,让老百姓也用得起。”
张居正问道:“陛下说的可是胰子?”
朱笑笑收起玻璃,又拿起花环:“不错,但朕研究了一些花样,比寻常胰子精美,会讨女子喜欢的。”
张居正微微皱眉,道:“可若是出了平价的,那些贵妇们怕是不肯用了,她们要的就是别人买不起的东西。”
朱笑笑解释:“这个朕知道,所以高档的不降价,平价的换个包装换个名字,不跟高档的冲突。再说了,朕做这事赚钱还在其次。”
张居正就等着他继续往下说:“朕与谭院长讨论过,疫病起于不洁,要是人人都能勤洗手、勤更衣,很多病根本不会得。朕觉得有道理,就琢磨着怎么让老百姓愿意洗。你让他们花钱买胰子,他们舍不得,可你要是告诉他们这东西宫里在用,大官老爷们也用,甚至有些闲钱的百姓都在用,又香又能防病,还比寻常胰子便宜,他们就觉得值了。”
弄这东西也是要本钱的,如果比寻常胰子便宜怕是真没赚头,他真是为了让老百姓习惯清洁,免于疾病。
张居正心中一动,垂下眼帘看着手中那支杏花,上头已经掉了好几瓣,只剩下孤零零的几朵在风里轻轻颤抖。
她轻叹道:“陛下仁心,令人感佩。”
这句夸赞绝对是真心实意的,张居正见过太多打着为国为民的旗号敛财的人,嘴里说着冠冕堂皇的话,手底下比谁都贪。
可眼前这个人从没那些慷慨激昂的论调,也不义正词严,只有那种觉得应该这么做,所以就做了的坦然。如此才是真的把百姓放在心上,而非挂在嘴上。
朱笑笑听了倒有些不好意思,挠挠后脑勺,笑道:“别这么说,朕也是跟谭院长聊多了,被她影响的。她说那些疫病的事朕听了心里不好受,总得做点什么。”
他说着,把最后一朵花瓣编进柳枝圈里,举起来看了看,满意地点点头,站起来绕过石桌走到张居正面前,笑嘻嘻道:“别动,朕给你戴上。”
张居正愣了一下,还没来得及反应,朱笑笑已经把花环轻轻地戴在了她头上。柳枝编的圈不大不小,刚好卡住她的发髻,那些黄的、红的、紫的花瓣镶嵌在嫩绿柳条间,衬着乌发白肤,越发显得云鬓花颜。
朱笑笑戴好了,退后两步,歪着头打量了一番,又上前调整角度,再退后两步,双手抱胸看了半天,才兴奋挥拳道:“好看!真好看!朕给你拍一张。”
他退到几步之外,双手比划成一个方框,眯着一只眼,对着她瞄来瞄去,嘴里似乎在念念有词。
接着又让张居正站在树下,头上戴着花环,手里还捏着那支杏花。她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,只看见两只手比划来比划去,神神叨叨的,样子滑稽得很。
她想问他在干什么,又怕打扰了他,只好忍着由着他摆弄。
此时朱笑笑心里只有两个字,出片!
系统有拍照功能,就是把他的脑子作为存储器,可以随时调阅就是了,属于本地功能无法分享。
靠这个朱笑笑才没在引经据典打嘴炮的时候露怯,当然了这只是提词器,照稿念和感情充沛还是有差别的,不能说他完全偷懒。
系统这清晰度拍出来跟真的一模一样,1080p略输画质,4k蓝光稍逊风骚。
现实里谁不想急头白脸逮着真人暖暖一顿打扮?反正朱笑笑忍不住,他点开相机对着张居正一顿猛拍,远景、近景、特写拍了十几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