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' 后来它的灵力越来越强,终于它将一条触手送出地底,从墙根底下探出去,却不料被一个瘦弱的女孩发现了。但是女孩没有害怕,也没有声张,就这样,两个异类秘密地成了朋友。
它听女孩讲故事,学到了人间的道理,虽然不多,女孩一天天憔悴下去,突然那天她要它拿走她的身体。
替她戴项链,穿裙子,用上漂亮的发卡,最好能染一个紫色的头发,将来当上医生。
还有那个优秀的女医生,它见她无数次含着烟,和自己睡在停尸间里。她的黑眼圈那么重,她一直那么累,为什么自己连安慰的话都没有说过?
然后她们都死了,再也找不见了。
它怎么能忘记呢?它为什么没有感觉?这,这,这……
“这……”徐歌愣在原地,颤抖着呼出一口气——她这是见到了太岁的真身吗?
神婆踱步到徐歌身边,看着太岁缓缓道:“你记起来了吗?”
太岁一直有种过度的天真,仿佛根本就不知道自己非人的事实,她一直以为自己就是真正的那个碧稞青。
而此时此刻,面对濒死的躯体,太岁的力量不得不用,与此同时她的记忆应该也回来了。
碧稞青,或者说太岁,茫然地站着,记忆,情感,涌进脑海,通天彻地。豆大的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眶里掉出来,祂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,又低头看了看方冉双送她的挎包,仰起头放声大哭起来。
……
徐歌接过一瓶瓶药水,药瓶半个手掌大,棕色的瓶身,满满当当地塞着药水。徐歌抬头迎上祂红彤彤的眼眶,嗫嚅着不知道应该怎么开一个话茬。
太岁笑道:“叫我碧稞青吧,我喜欢碧稞青这个名字。”
“好。”徐歌点头。
碧稞青指了指徐歌的眼睛:“我的血,我没有收回来,这也是有用的药。”
当时碧稞青的血的确是溅到了徐歌眼睛里,听她的意思,那些血已经成了自己的东西了?
神婆往院墙上泼着符水,补充道:“普通人喝了太岁血,百病不染,百毒不侵。”
徐歌眼睛亮了一下:“百毒不侵?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不用怕蛊虫了?”
“只是恢复能力比一般人快啦,”碧稞青强调道,“不可以因为这个就肆无忌惮地去招惹蛊虫哦。”
这话应该对陆南说,这种事他喜欢干。
这时徐歌才想起,在碧稞青还躺在地上时,在山鬼花钱变得烫人的时候,口袋里的手机也在响,只是她当时满脸血,所以没空意识到。
徐歌掏出手机,屏幕上果然有陆南的未接来电,她想也没想地拨了回去。
要让他知道自己现在很安全,徐歌莫名觉得这是当下最迫切的事。
电话瞬间就接通了,徐歌甚至还没反应过来。对面仿佛不敢开口,只是保持着颤抖的沉默。
徐歌定了定心,道:“陆南你在吗?刚刚遇上点小麻烦,现在已经解决了,我和碧稞青都很安全。”
对方听她说完,仿佛松了口气,但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显得更嘶哑了:“有受伤吗?”
“没有,完全没有。”徐歌回答。
一阵嘈杂的电流音响起,那是怨魂干扰了磁场。十一点了,这是怨魂活跃的时段,可能有怨魂出现在陆南附近了。
徐歌唯恐阻挠陆南的工作,于是胡乱嘱咐两句就急切地挂断了电话。挂完电话又觉得不应该挂这么快,又比着耶拍了张照片发了过去表示一切都好。
徐歌经过那扇被踹飞的门板,半是后悔半是心虚地讪讪道:“这……这个我是不是要赔?”
徐歌心里默默讨饶:没钱了,真没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