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' 莫非是个陈年老鬼?
猛然间,徐歌感觉有人在背后推了自己一把,井中人的脸在她的眼中蓦然放大,一阵阴冷的感觉从井底一下子喷到脸上,她整个人朝着井底栽去。
“一人不观井。”徐歌在那个瞬间懊恼了一下——怎么能忘了这句箴言?等等,不是还有陆南吗,陆南呢?拉一把啊!
呐喊过后,徐歌果然被陆南从上面拉住,阴冷的感觉如潮水般向着身下退去,她随之便被抱了上去。刚爬上井口,徐歌鬼使阴差地向井里看了一眼,只见那个邪祟一改诡异的笑容,像是见了什么吓人的东西一般飘到井底隐匿了起来。
它在怕什么?怕陆南?
于是徐歌又侧头看了一眼陆南,后者脸色沉了下来,眯了眯眼看着那口井。这是陆南生气时候的微表情,只见他在空中画了一道符咒掷到井中,火焰瞬间从井口窜出来,与此同时那只怨魂也尖声叫着从井里逃了出来,正好被守在井口的陆南抓住一拳捶进地里。
……不得不说确实挺值得害怕的。
为了不让怨魂被陆南直接打散,徐歌赶紧拉住陆南,迅速烧了一张通阴符,尝试和它沟通:“你有什么执念?”
那怨魂横在地上,断断续续地回答:“钱……不够……花……”
陆南开口道:“你是老马的什么人?”
“三……叔。”
徐歌感觉有些荒唐:“在下面没纸钱花了也不能出来吓人啊?别告诉我你的脸跑到人家水桶里去是为了跟人家打招呼……”
陆南挑了挑眉,似乎又要上去动手:“把人往井里推,也是你打招呼的方式?”
平常都是鬼吓人,徐歌第一次知道人也能把鬼吓成这样。
“这个也有我的责任,是我太莽撞了,”徐歌说道,“要不你先把它放开……再怎么说它是老马的三叔。”
闻言陆南沉默几秒,对着重新立起来的三叔怨魂说道:“那你回去吧,钱的事我会告诉老马的。”
徐歌从没见过怨魂能跑,不对,飘得这么快过。看着远处怨魂飞速隐去的背影,徐歌问道:“咱们要怎么告诉老马?总不能说‘在村口见到你去世的三叔了’吧?”
陆南回答道:“今晚上帮它给老马托个梦说一说就好。”
“那就行。”徐歌点点头,朝马路对面看了一眼,那里有一所闲置多年的学校,正是他们的小学。
徐歌提议道:“要不要顺路去学校逛逛?说不定能捡到点有用的东西带回去,也正好醒醒酒。”
“好,”陆南点点头,又想到什么一般补充道:“我没有喝醉。”
徐歌哑然失笑:“好,没喝醉。”
这所学校叫“太平中学”,整个学校只有两栋长长的平房,里面囊括了小学和初中,乡下没有多少学生,每个年级就只有一个班,徐歌每个教室都坐完一遍后就辍了学。平房东侧还有一个尘土飞扬的小操场,操场外围的合欢花雾蒙蒙地开得正盛,成为如今这太平中学唯一的生机。
第39章 南丘古墓 6 过煞
陆南在合欢树的树荫下捡拾落在地上的合欢花, 徐歌先行一步前往教室。
如今乡下的孩子能送去教育资源更好的城里就都送去了,太平中学也因为生源不足而关门,一轮轮被反复用过的桌椅集中堆在某间教室里, 剩余的教室被当做公共粮仓。但近几年收成不好,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张被老鼠啃过的破麻袋。
徐歌不禁想起她刚入学的那一天, 太平村没有幼儿园,所有的孩子都是在田野里跑到七岁直接上的一年级,她记得清楚, 当时她被叫来坐在长凳上,和泥刨坑留下来的泥垢掺上青草汁牢牢地砌在指头上, 用这只手捏着光滑的笔杆和细腻的本子纸总觉得怯怯的。
和她同桌的正是陆南,当时他还是小小的一个,因为早些年营养不良还比徐歌矮了半个头, 但他是班上成绩最好的学生,徐歌至今都搞不明白他怎么轻松学会的那些东西。老师也喜欢他,毕竟面对徐歌这种坐不住听不进的学生还是很打击自信心的,只有陆南这样的好学生才会让他们觉得自己的教学水平相当不错。
整个学校只有二十几个老师, 数学老师可能还是体育兼音乐老师, 教室还一直裸露着大梁, 徐歌经常抬头看家雀在上面叽叽喳喳地筑巢, 然后被老师飞起一根粉笔打回来。
突然间一个暗绿色的东西在徐歌的余光中闪了一下, 徐歌心下一喜,看过去发现在这间废弃教室的角落里钻出来一颗又小又圆的西瓜, 徐歌心道这下捡到宝了,赶紧凑过去把它拿了起来——西瓜藤已经发枯了,接触地面的地方也发黄发软看起来不太健康,徐歌仍不死心地把它掰开, 见里面的瓜瓤也已经又软又白,下嘴啃一口,一股又酸又烂的味道在嘴里弥漫开来,徐歌这才死了心,依依不舍地把那个已经死亡多时的西瓜扔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