思屋屋小说

最近阅读  |   我的收藏
上一页
目录 | 设置
下一章

第125章 连理枝(2 / 2)

加入书签 | 推荐本书 | 问题反馈 | 内容报错

民宿老板是姐姐安排的人。

处事不惊,心思缜密,还有不亚于专业演员的演技。

但品酒的整个过程,顾意浓依然神经紧绷。

生怕服务员会上错酒水,没让原弈迟成功喝下晕睡药。

她不太清楚老板是怎样安排的,只是跟着原弈迟和其余的客人依次品尝了来自各大酒庄的红酒,听着侍酒师砸来类似单宁、矿物感、余味,陈年潜力等品鉴术语。

喝完最后一杯酒。

时间也接近晚八点。

顾意浓象征性地购买了几瓶红酒,并佯装让老板将酒寄到京中的别墅。

老板同她比了个手势,一语双关地说道:“可以的顾女士,完全ok的,我们这边一直有顺丰邮寄的服务。”

折回半山别墅的路上。

男人走路的步态依然沉稳有力,脸上也很清明,没有任何异样。

顾意浓收回视线。

努力压下心中的不安。

如果有晕睡药的酒是最后一杯,那距离男人喝完,也仅仅过了五六分钟的时间。

不能那么快。

再等一等。

这一等,就是一小时。

原弈迟在这期间,甚至没有显露出任何困意,但在帮她洗澡时,眉宇却时不时地皱起,好像有些头晕。

他没有当回事。

毕竟刚才在品酒会,喝了几杯酒,却也觉得,不知是不是年龄渐长的缘故,自己的酒量竟然没从前好了。

顾意浓等药物起效等到心焦。

但在原弈迟没晕睡过去前,只能继续演戏,佯装一切如常。

洗完澡。

男人将她圈在怀里,稍稍低下头颈,一只修长的手臂绕到身前,握起她的左手,伤处前阵子刚做完祛疤手术,需要经常用生理盐水擦拭。

他妥善细致地照料起她的伤口。

鼻息时不时地喷在颊边,浑身都散发着沐浴露冷冽好闻的草木气息,弄得她有些痒,心底也因那阵惹人沉沦的温柔止不住地发悸。

擦拭完,他随手拿起床头柜处的指缘油,用小刷子一下又一下地帮她护理起指甲的边缘。

这一个月她实在闲得没事。

甚至还罕见地做了套很夸张的美甲。

男人吻了下她的眼角,用商量的语气说道:“宝宝,如果你想留这种指甲的话,以后就不要再挠我了,好吗?”

“弄伤我没什么,但你现在的指甲太长,很容易劈开,伤到自己。”

说出这句话时。

原弈迟的大脑忽然掠过一阵强烈的晕眩感,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向后仰了仰。

他眸色骤然变深,终于起了些警觉。

顾意浓的腰肢仍然被男人禁锢住。

也感知出了他的异样。

她咬住唇瓣,泪腺从未如此酸胀过,在即将事成的这一刻,心底又涌起强烈的纠结和悔意。

又一次将问过他无数次的话颤声说了出来:“marcus,你可不可以不再逼着我戴那种戒指,我求你……”

如果他松开,如果他肯泄出任何转圜的余地,就算她已经给他下了药,他马上就要昏睡至少八小时,她也可以将这个计划彻底舍弃,也做好了继续待在他身边,和这个可恶的男人继续纠缠下去的准备。

但得到的,依然是他斩钉截铁的拒绝:“不能。”

即使快要晕睡过去。

男人的语气也稍显虚弱,那告诫般的声音仍然听得她不寒而栗,如谶语般,在鼓膜深处不断回响:“这件事我绝对…不能答应你,除非…我死。”

这句话说完,他终于垂下了脑袋,眉宇深深地锁起,手臂仍然呈着一种圈禁般的姿态,将她牢固地束缚在怀,让顾意浓不禁想起别墅后面,那两颗樟树交错盘绕在一起的连理枝。

她坐在他的怀里,失声痛哭。

滚热的泪水滴落在男人有青筋凸显的手背,也擦过他无名指边缘的婚戒。

她用力掰开他牢牢握住她的大手,从他怀里脱身,眼眶泛红,呼吸起伏地盯了他片刻。

最终,还是毅然决然地将那枚戒指摘掉,抛在地面,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。

——

回到别墅,头晕的症状便开始加重。

原弈迟那时就怀疑酒水是不是有问题。

他确实没能料到。

顾意浓竟然会给他下药。

在觉察出这一切都是顾意浓为他设计的连环套后,即使是在睡梦中,他仍然拼尽全力地不让最后的意识流走,对抗药效的整个过程,每一根神经都受尽摧残。

他无数次地尝试清醒过来,但灵魂却像被困在肉身这个结界内,无论如何都无法回到真实的世界。

醒来。

他必须尽快醒过来。

顾意浓跑了。

他的宝宝又跑了。

她竟然敢跑,她竟然还敢跑。

跑过第一次,第二次,她竟然还敢跑第三次。

他一定要清醒过来,亲自将她抓回来。

但薄弱的意识就像即将被烙铁压弯的钢针一般,濒临熔断。

又一次快要断片时。

是偏执到近乎疯狂的念想召回了他的意志力,也暂时压制住了药效。

原弈迟在一小时之后醒来。

他的大脑仍然很晕,双腿也因为药效,近乎瘫软,但还能勉强走路。

男人的脸色极为阴沉。

踉跄地走到梳妆台,持起刚才用来帮顾意浓抽生理盐水的针管,自从她被齐瀚割伤后,他也不再对针头一类的事物应激。

他知道痛觉能唤回一定的意识。

毫不迟疑地就将尖利的针头对准自己的胳膊,狠狠地戳了好几下,整个过程,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表情也没有变化。

不够痛。

这些痛觉不足以唤回意识。

男人朝手臂戳刺的力道又变重了几分,直到胳膊出现了几十处血点,才阴着脸,脚步虚浮地又去找车钥匙。

从二楼下到一楼的过程中。

他险些跌倒了好几次。

车钥匙就放在客厅沙发前的茶几上。

他拖着沉重的身体,走过去,发现钥匙已经不见,不禁狼狈失笑。

他的宝宝长进了。

逃跑之前,知道将他的后路斩断,就连他的手机,都被她拿走了。

等将她抓回来后。

他一定会好好地夸奖夸奖她。

原弈迟知道半山腰另一边的别墅一定没有任何人在,刚才的品酒会,从老板到客人再到侍酒师,全都是被雇来的演员。

只等给他下完药,就会离开。

小骗子。

竟然敢这么摆弄他。

这背后一定有她那个姐姐在帮忙。

如果她用顾俪卿的手机,和她交流,他是很难发现的。

万幸顾意浓没有将别墅大门锁死。

通往山底的道路也有照引灯。

为了保持清醒,从石阶往下走时,每走几步,原弈迟就会用针管狠狠地戳向自己的手臂或肘部。

但晕睡药的效力时断时续。

在左脚即将落在下一阶石阶时,大脑又一次掠过一阵强烈的晕眩感,意识也陷入大片空白。

他踩了空,整个人从第五个石阶跌落,脊柱骨和尾椎骨传来剧痛,所幸没有摔断,他完全没去顾及伤势,竟然很快就爬了起来。

虽然行动的速度受到限制,但并不影响他踉跄地继续往山下走。

被下了那种药,还能清醒过来,好像是不合情理的,超现实的。

但只有原弈迟清楚。

自己虽然被下了药,却因为顾意浓的又一次逃跑,整个大脑已经陷入了近乎癫狂的状态。

所有掌管的中枢的神经都在绞痛,痉挛,濒临歇斯底里。

他在牛津读的专业是ppe,需要修哲学,那几年将很多哲学书籍当消遣读物看了个遍,有门课程要研究的对象就是写过《疯癫与文明》的福柯。

福柯曾写下如下的文字:当疯癫发展到野兽般的狂暴时,它能使人免受疾病的伤害,赋予人某种免疫力,就像大自然预先赋予野兽某种免疫力一样。*

正是这种兽性的癫狂支撑着他对抗药效,并从半山爬下,找到最近的酒店,在工作人员震惊的目光中,艰难地走向前台。

“先生,您怎么了?”

值夜班的工作人员见男人短发凌乱,仅穿着浴袍和内裤,脸色阴沉可怖,脚步也很虚浮,仿佛随时都能摔倒,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。

隔着一段距离。

都能体会到男人身上流露出一股让人汗毛倒竖的癫狂气息。

就像个疯子一样。

但凑近看,男人生得极其英俊,虽然衣着不当,但凭那高大舒展的骨架,以及力量感十足的线条,也能看出身材极好。

直到看见他倚在柜台边缘,竟开始拿针管戳刺自己的胳膊,工作人员才如临大敌般,起了警惕。

谁没事儿会用针管戳自己?

这人一定是个瘾君子。

景区里怎么能进来这种人?

她即刻和旁边的同事交换眼神。

同事会意,决定先去找保安,再尽快报警。

原弈迟艰涩地说道:“麻烦你…麻烦你帮我打一通电话。”

“好的,先生,请您将电话号码告知我。”

工作人员只是想在保安赶来前拖延时间,并没有真要帮他打电话的意图。

她感觉这个男人应该是磕药磕嗨了。

疯起来或许会伤到别人,她只能先将他稳住。

等看见保镖带着防暴装备赶过来,却发现,男人的手肘还搭在柜台边缘,脑袋却埋了下去,仿佛就快失去意识。

嘴上却还在重复着几句支离破碎的话,近乎偏执:“我会找到你……一定会找到你……找到你……我绝对不会放过你。”

上一页
目录
下一章
A- 18 A+
默认 贵族金 护眼绿 羊皮纸 可爱粉 夜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