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意浓没多想。
只当原弈迟是在扮演报告厅里的教师,已经投入了角色中,她专心致志地放着ppt,排练起答辩演讲的内容。
直到觉察出男人望过来的目光透着淡淡的压迫感,顾意浓娇弱的背脊突然发寒。
外边的天光变黯了。
男人的五官俊美又逼人,身形却完全笼罩在了漆黑的阴影里。
顾意浓演讲的状态被打乱。
心底弥漫起一阵细微的颤栗感,就像被头慵懒但仍然危险的狮兽圈进了领地。
狩猎者向来对猎物有血脉上的压制,仅是用视线,就能贯穿她的灵魂,让她的每根骨骼都酥软发麻,无法逃出生天。
原弈迟垂眸,低笑着问道:“太太怎么不继续说了?不是要拿我练手吗?”
“你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。”
顾意浓的嗓音发颤,忽然产生了即将被他鲸吞蚕食的错觉。
男人沉默地看了她一会儿。
他的睫毛在眼睑拓下翳影,半晌,语气透着古怪的温柔,又问:“我用什么样的眼神看你了?”
“算了。”顾意浓自暴自弃地说道,“我已经背得差不多了,不需要你再帮我排练了。”
女人光着莹润白皙的小脚,踩着拖鞋,刚要离开让她倍感窒息的会客厅。
一道带着压迫感的高大身影突然侵近,顾意浓眼神微变,娇弱的背脊瞬间变僵,她真的很怕原弈迟突然站在她的身后。
还没反应过来。
耳边就拂过男人沉闷又低哑的叹息声,弄得她鼓膜发痒,也让她忍不住发起抖。
他的手臂如巨蟒般强壮而有力,像要将她绑住般,一只手绕过锁骨,扣紧她纤瘦的肩膀,另只手则呈着保护姿态覆在了她隆起的孕肚上。
男人刻意捱着她,气息深沉地吮吻起她的耳垂,就在顾意浓快要站不稳时,他及时拦腰将她抱起,往落地窗旁的沙发处走去。
回过神后。
顾意浓的背脊已经贴向了意式沙发的昂贵小羊皮。
她呼吸起伏,刚要撑起身体。
就被男人宽厚的大手扣住了双腕,并举到了发顶的上方。
“别动。”他嗓音沉厚地命令道。
顾意浓的心底涌起异样的酥麻感,像在被稀盐酸侵蚀着,小腹也像被电流击中了。
男人自上而下望过来的目光像要将她攫获住,也让她回忆起从前在这里的荒唐时光。
怀孕后好久都没有被他面对面地盯着双眼看,她还是最喜欢传统的position。
但现在不行。
她的答辩还没有结束,她不想就这样被原弈迟占有。
他阖着双眼,近乎粗暴地堵住了她的柔唇,膝盖也落在了沙发处,略带褶皱的衬衫刮蹭过女人卡通t恤衫的面料,发出厮磨的声响。
扣紧女人腕骨的大手松开了些力度,在她要推搡他时,粗粝的指尖及时沿着她细嫩的掌心缓缓上移,修长的手指不容挣脱地嵌入指缝,强势又霸道地和她十指相扣。
男人的核心力量很稳,宛若匍匐在上的威猛雄狮,浑身都散发着危险又迷人的气息。
温热到发烫的吻也如雨点般,细细密密地落在在她的脸颊和肩窝,温柔又有技巧地将她亲到浑身发抖。
“不行!”
顾意浓嗓音娇糯地拒绝道:“不要这样…会压到宝宝……”
这句话召回了男人的理智。
他眉头微皱,及时停住一切,也渐渐松开顾意浓脱力到发汗的白皙小手,又担起她打颤的腿弯,将人重新抱稳在怀。
“别怕。”他低着头,安慰般地蹭了蹭妻子的额头,忍耐着心脏深处仍在不断发酵的阴暗,嗓音沙哑地说道,“我有分寸。”
顾意浓平复着紊乱的呼吸和心跳,多少有些恼了,便用后脚跟狠狠地撞他的小腿,埋怨道:“我都说了,答辩通过后你才能碰我!”
“嗯。”男人的嗓音有些沉闷,俊朗的脸也埋在她的肩窝处,让顾意浓辩不出表情,“我刚才只是想亲你,没有别的想法。”
她又狠狠地踢了原弈迟一脚。
鬼才信他的话!
顾意浓还是担心会和原弈迟擦枪走火,毕竟她和狗东西真的不是盖被纯聊天的关系,便打算出门透透气,冷静冷静。
“陪我去趟附近的苹果店。”她忿忿不平地说道,“我想换个新手机。”
他宽厚的大手从一侧将妻子的双膝并拢,扣紧后,瞥过眼睛去看边几处的腕表,淡声道:“这个时间会堵车,如果我们走路过去,也要九点才能到。”
顾意浓忍不住翻了个白眼:“第五大道的苹果门店24h营业,你不知道吗?”
“也是。”她嗤声又说,“你今年才将那部老人机换掉,肯定不清楚年轻人的潮流资讯。”
原弈迟:“……”
——
十分钟后。
司机开来那台漆黑的宾利慕尚,停在cps220大楼的一个接驳点处,纽约的春夜温度适宜,中城的灯景浮华璀璨如金河。
在门店买完新手机,又将常用的软件下好,重新绑定好密码,顾意浓坐回后座,在车子启动时,打开摄像头,对准了身旁的男人。
车窗半开着。
第五大道的霓虹光影也映在男人敛净分明的侧脸。
他的鼻背又挺又直,轮廓有种雕刻般的精致感,放松下来时,更能凸显出外貌的英俊之处。
晚风将原弈迟的蓝色衬衫拂得有些凌乱,他的姿态也罕见地慵懒,眼皮寡淡地垂着,目光似无焦距地瞥向窗外。
从顾意浓的这个角度看。
男人的肩膀依旧宽厚可靠,却少了白天的沉穆和威严,多了些让她想要亲近的人夫味。
原弈迟将视线从窗外的夜景收回,才觉察出顾意浓在拍他。
“在给我拍照吗?”他眼神温淡地问道。
顾意浓没否认:“嗯,我在拍视频。”
原弈迟有些困惑,眉心很轻地折起弧度,但很快又恢复了舒展的姿态。
顾意浓盯着手机的显示屏瞧。
暗觉原弈迟这个狗东西还真是上镜。
她不悦地说道:“这个视频是我拍给宝宝看的,你的表情能不能别那么严肃。”
“好。”他纵溺地说道。
顾意浓继续将镜头对准男人敛净分明的侧脸,原弈迟也在这时微微地偏过头,眼神温和地看了过来。
“宝宝,你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五个多月了。”
“妈妈今天换新手机了。”
“第一个用新手机拍的人,你猜是谁呀?”
顾意浓的嗓音在不发怒时,是透着小女孩的娇嗲的,口音是典型的京片子,七拐八绕的,让人联想起啁啾的百灵鸟。
他却一点都不觉得聒噪,只觉得很美好。
男人眼底的沉郁之色渐渐消散,只剩下了极淡的温和,刚才还闷在胸腔里的妒火和阴暗,仿佛也被顾意浓开朗又明媚的声音涤净了。
“是爸爸!”她用哄孩子的语气兴奋地说道。
他感觉心脏在很剧烈地鼓噪着,这种甜蜜又郁热的感受只有在靠近顾意浓时才能体会到。
原弈迟抬起手,失笑着对着镜头,也对着他和顾意浓未出世的孩子打了个招呼。
顾意浓又说:“爸爸特意来纽约陪妈妈参加毕业典礼了。”
其实在顾意浓主动拿起手机拍他的时候,原弈迟差不多就被哄好了,这几句话说完后,他更是自嘲般地觉得,和梁燕回较劲很没必要。
梁燕回又算个什么东西呢?
他和顾意浓连孩子都有了,也是顾意浓名正言顺的丈夫。
他犯不着和那种野男人置气。
至于那些照片。
icloud里的,他都背着顾意浓偷偷地删光了。
小东西在这种事上很糊涂,发觉不出来。
而且她已经换完新手机了。
至于那个承载着她和梁燕回很多回忆的旧手机,他如果想让它凭空消失,又不是什么难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