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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章 名分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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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人的手宽大,又有力量感。

和身体搭在一起是比例和谐的,但却比顾意浓的手要大上太多,甚至能将她摊开的整只手,都不留空隙地包覆住。

她皮草外套的绒软毛针,擦过他袖口处厚实的羊毛面料,没有起静电反应。

只是紧密地贴合在了一处。

中午在民政局前跪地求婚时。

男人黑色大衣的下摆被污雪和灰尘染脏。

原弈迟多少有些洁癖,便换了袭和西装相衬的巴尔玛肯风衣,烟灰色的,廓形简约,呈直筒状,低调的暗门襟设计,有优雅的插肩袖。

男人的身量本就生得高大峻挺,肩宽腿长,穿这种大衣更是显得英俊逼人,不紧不慢地牵着她的手,往单元楼处走时,也散发出贵公子独有的翩翩风度。

他今晚没有穿黑色。

顾意浓猜测,应该是不想在见岳父时,显得气质太过沉穆威严。

但那股独属于上层精英的矜傲感是深深地刻在骨子里的,无论做派有多么斯文绅士,都会在细节处暴露出来。

当有路过的居民悄悄打量他们时。

男人撩起眼皮,也瞥视过去。

他的眼底分明没什么情绪。

却让对方觉出了侵略性和威慑力,以至于不敢再让目光过多地驻留。

顾意浓转过头。

看了原奕迟一眼后,又收回视线。

按照影视业试镜演员的说法,原奕迟身上的这种气质,叫有戏剧张力和故事感。

男人的气质确实是复杂又矛盾的。

虽然阴鸷寡言,但也沉稳可靠。

既像高岭之花般难攀。

浑身上下又散发着心狠手辣的枭气。

一看便是能够掌管生杀予夺之权的上位者。

但男人处事的那种铁血作风,是无限趋向于黑暗的,这本应该是向下扎根在淤泥多年的人,才能历练出来的。

顾意浓一直都想不通。

像原弈迟这种出身的人,为什么会有那样矛盾感十足的特质。

——

进入家门后。

顾意浓看见沈长海换上一件颇为正式的西装,餐桌上也摆好了她爱吃的那几样菜。

吃晚饭时,顾意浓能看出,沈长海是有点儿端着的,态度也异常严肃,许是怕她婚后会受委屈,便打算在这时多拿拿乔,好给原奕迟一些威慑的信号,让他不敢欺负她。

“我跟你说,我姑娘从小到大,就没受过什么委屈,她是被我们宠到大的。”

“你也别觉得我惯孩子,或者太溺爱顾意浓了。”

沈长海今晚多喝了几杯酒,话说到这里,他的眼圈都有些泛红:“我就她一个女儿,我能不惯着吗?”

“我告诉你原奕迟。”沈长海单手撑着膝盖,低着脑袋,叹了口气,“你是父凭子贵,父凭子贵懂吗?”

“我告诉你,我虽然老了,但再活个二三十年是不成问题的,你要是敢在婚后对我姑娘不好,我会跟你拼命的!”

“你给我记住了,顾意浓的爸爸还活着呢,就算她嫁给你了,和你住在同一屋檐下,我的眼睛也随时盯着你看呢,顾老爷子和她哥哥也盯着你看呢,你一定得对我姑娘好!”

原奕迟坐在父女二人的对面。

他的态度格外谦逊,说道:“嗯,您放心,结婚后,我绝对会对顾意浓更好,甚至比您对她还要好。”

沈长海并未因他的承诺而动容,说话的语调反而变高了些:“如果不是你那么不小心,让我女儿现在就怀孕了,我根本就不可能这么快就答应她嫁给你!”

“你是有钱,也有背景和地位,但在我心里,不算特别配我姑娘。”

“你比她大那么多岁这点我就不喜欢。”

“我女儿长得那么漂亮,性格还那么开朗阳光,喜欢她的男人多得去了!”

说着,沈长海也又给自己倒了杯酒,仰起头就要喝。

“爸。”顾意浓的心底涌起一阵酸涩的感觉,无奈地劝道,“少喝点儿酒吧,你去年的体检报告都什么样了?肝还没好全呢,别喝了。”

沈长海撂下酒杯后,将语气放轻了些,看向和亡妻颇像的女儿,眼圈更红了:“好,那爸不喝了,爸都听姑娘的。”

虽然沈长海的态度是强硬的。

顾意浓却能明显觉出,原奕迟已经基本将他爸爸给搞定了。

都说政客或者出色的企业家也都是好演员,狗东西今晚的态度异常谦逊,甚至说将姿态低到尘埃都不为过,给足了沈长海面子,一口一个岳父大人,叫得也不吝啬。

顾意浓觉得。

这就是典型的明招和阳谋了。

他爸爸近十年因为将辰熙影业做起来了,才渐渐有了些企业家的威严,但骨子里还是有些自卑的,总觉得自己是小城市来的,跟皇城根下长大的高干子弟比还是矮上一头。

一个远比他有权势的男人,为了求娶他的女儿,而向他俯首称臣,还是戳到了沈长海的爽点的。

——

次日上午。

顾意浓和原弈迟在民政局领了结婚证,正式成为了法律意义上的夫妻。

她也头一次认真记下了原弈迟的生日,11月7号,天蝎座的。

怪不得他那么阴险。

而她的生日是7月23号。

狮子座的。

原弈迟的年纪比她大了快八岁,道行深到却像比她多修炼了八百年。

还有六个多月,她就要满26周岁了。

那个时候,应该也快和肚子里的宝宝见面了,顾意浓希望那个时候的自己,能比现在的自己更成熟些。

坐进迈巴赫里后。

顾意浓让原弈迟举着两个红本,拿起手机,拍了张照片。

虽然新郎不是她最想嫁的人。

结婚的整个过程,也是在他的逼迫下,半推半就进行的。

但这件事是她人生的大事。

她一定要发条朋友圈纪念下。

甭说结婚。

如果将来能和原弈迟离婚。

她也要发条朋友圈庆祝庆祝。

想起列表还躺着梁燕回。

顾意浓的心脏泛起轻微的刺痛感,但也没有将他屏蔽掉,选择正常发布。

虽然有原弈迟逼迫的手段在。

但他们也算好聚好散地和平分手了。

那这件事就该翻篇了。

她怀了原弈迟的孩子。

他也早就向顾家求娶过她,她和他之间大概率是会往婚姻的方向走的,梁燕回看到这张照片后,应该是不会太惊讶的。

刚发出去没几分钟。

就有了七八十个赞和一些熟人的留言。

顾意浓没有急着回,而是偏过脸,看向身边端坐着的男人,不无娇纵地问道:“原弈迟,今天本小姐正式给你名分了。”

“你不再是只能在深更半夜陪我睡觉的野男人了,你高兴了吗?”

原弈迟面无表情,盯着新婚妻子看了几秒,半晌,才言简意赅地撂下两个字:“高兴。”

顾意浓:“……”

狗东西的态度有够敷衍的。

她将那条朋友圈,举到男人的眼前,笑意明媚地又说:“我发完结婚证的照片儿后,有很多人都在祝福我们呢。”

“不过呢,我虽然给你名分了,不代表现在就要将你的身份公开,至于我什么时候公开,全看你接下来的表现,你听明白了吗?”

顾意浓说话是带着京腔的,韵律强,语速不快也不慢,儿话音多,七拐八绕的,听上去略带着些匪气,又透着小女孩的娇嗲。

反正是个挺令人难忘的音色。

让人联想起在山野里自由飞翔的百灵鸟。

原弈迟注视着她,嗓音低醇地说道:“嗯,你什么时候想在你的社交圈子公开,都无所谓。”

“不过我们是要办婚礼的。”

“我父母也会从英国过来,他们都想在正式的婚礼前,先见见你。”

“你不用担心,在你还没显怀前,我会将一切都处理好。”

顾意浓没想到这点。

但很快就反应过来,她和原弈迟的结合多少带着些联姻的性质。

这场婚礼也必然是显贵云集的,各路权贵和大鳄会在那里社交,而她以天舸千金的身份和原弈迟结婚后,无论是对于天舸,还是对于华臻,都是好事,两家的股票也会借此涨上一波。

其实依照她的性格,是想自己做策划的,但看原弈迟的意思,是想尽快办妥,大概率会在原家在京郊的私人酒庄举行。

她现在胎相还不稳,确实不能太劳累,也不能飞长途,不然就能在原弈迟在伦敦郊外的古堡结婚了。

顾意浓还想旅行结婚。

正觉得有些失落,感觉膝弯被一双结实有力的手臂担了起来,原弈迟将她抱了起来,动作小心地将她安放在他的大腿处。

紧接着,用手扳起她的下巴,气息莫名低沉,不容分说地吻了下来,他的态度那么平静淡然,但吻得却那么凶,趁着顾意浓有些发懵时,颇具技巧性地掐了下她的脸颊,迫使她不得不张开唇瓣,眼神也变得涣散起来。

男人厚实有力的舌头霸道地侵进她的唇腔,掠夺着她每一寸的呼吸,他捧起她的脑袋,因为抓握的姿态手背都暴起了青筋,发出沉闷又性感的低嗯,拇指抵在她的颧骨处,缓而慢地摩挲着那里细嫩的肌肤。

她的鼻子贴到他的脸颊,闻到他须后水敛净又冷冽的味道,想躲但躲不开,小腹顷刻蹿起如电流般的酥麻,心脏也涌起熟悉的阵阵战栗感。

她不知道原弈迟到底怎么了。

唇瓣也被他近乎暴虐地含咬着,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浓烈又隐隐透着某种极端的疯狂,像要将她的灵魂都吞噬掉,顾意浓恐慌到产生了就要被男人吃掉的错觉。

“你是不是有病啊?”她的气息尚不均匀,恼火地看向终于停止亲吻,但身上仍然残存着那股愉悦又疯狂的古怪气息的男人。

顾意浓的心口一起一伏,不解地问道:“你就不能好好和我接吻么?”

莅经刚刚的那么一遭。

原弈迟的西装也没泛出凌乱的褶皱,依然是那副衣冠楚楚的模样,但还来不及收敛起接吻时掠向她的眼神。

顾意浓的骨骼泛起如被盐酸稀释般的酥痒感,这感受很熟悉,他的眼神也很熟悉,里面的占有欲浓稠到化不开,让她觉得害怕又发慌。

所以在纽约和他做时,她从来都不让他开灯,因为那会让她更无所适从。

原弈迟自然看出了顾意浓眼底的恐惧,他刻意垂睫,避开目光,心脏随之泛起一抹似烦躁又似不安的刺痛感。

刚才是他没控制好。

身体却先于理智,已经吻向了她。

一靠近顾意浓。

他就会变成这样,冷静的系统好像就此崩坏般,完全不听他的控制。

事后他往往对自己的行为感到费解和困惑,甚至有些后怕。

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,就发展成这样了。

但他的妻子不能害怕他。

虽然这段婚姻是靠不光鲜的手段强夺过来的,但是顾意浓不可以害怕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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