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记得我以前跟你开的玩笑吗?我是仙人转世——其实,这是真的。”
皇帝忽然感觉身体一寒,睁开眼睛,竟惊愕地发现无数道冰箭正漂浮在空中、将自己团团围住,仿佛下一秒,就要将他万箭穿心。
而此刻的御膳房更是化作了一片冰天雪地。
层层冰雪蔓延到墙上,直至把它化作了冰墙。
顾元看着皇帝惊愕的神情,笑了起来,有些恶意地说道:“你知道吗?其实你若实话告诉我,我也未必不会帮你。”
她满意地看着皇帝开始颤抖的身躯,叹息道:
“只可惜啊……”
顾元的语气陡然变得冰冷:
“我不杀你,是因为你如今,勉强算是个圣明天子……”
“所以你此生此世,也永远只能做一个圣明天子,不得凶怒凌人、不得贬正排贤、不得残民害物、不得骄奢淫逸……”
“你这辈子,都只能过着清苦的生活、做一个圣明天子的木偶,永远孤家寡人……”
“如果有一日,你违背了这些要求,我会
来到你面前,亲手杀了你。”
……
许多年以后,无数人对这位圣明天子歌功颂德,却同样为这圣明天子的盛年而亡感到惋惜。
天子一生无有享乐,勤政爱民,唯独壮年忽欲寻仙,大肆修建仙祠仙像,后于宫室内暴毙而亡。
天子不好女色,无子嗣,由宗室子即位。
人们始终不明白,明明仍在壮年的天子,为何会突然想要寻仙,为何会突然暴毙……又为何在暴毙之时,面带微笑?
这位圣明天子的死亡,在千百年后,仍是一个未解之谜——就与他修建的神女像一样。
***
顾元走出皇宫,远远地便看到谢寒磬正抱着剑,在一棵桂花树下等她。
这家伙怎么又跟过来了?
只是见他一脸专注地看着宫墙,似乎没有发现她的到来,顾元心中一动,便想要吓他一吓。
却见谢寒磬头顶桂花簌簌下落,他抬头往上看,便见这满树桂花间,忽地露出一张芙蓉面来,清丽秾艳。
蔺奇能让她娘倾心,自然有一副好相貌,而她母亲顾莹也是姿容不凡……顾元集二人五官之长,竟是少有的清艳绝伦、姿容盖世,目光流转间,无端端生出几分风流多情来。
无怪乎她男装时,世人都称她为玉面花盗圣。
顾元故意冲谢寒磬拈花一笑,美目盼兮,含情脉脉,却见对方面无表情地低下头去,不由觉得谢寒磬此人实在是不解风情,也不知道未来有谁能治得了他。
估计是要抱着他的剑单身一辈子了吧。
于是她有心戏弄,向谢寒磬扔下手中的花枝,挑了挑眉,哀怨道:“难道我这张脸竟如此不堪入目?使得俏剑客连看都不愿意看?”
那花枝落到了这剑客怀里,被他连剑一同抱住,这剑客却依旧低头闷声道:“不。”
顾元故意道:“不什么?果然不好看吗?”
谢寒磬:“不……是……”
顾元:“不是什么?不是好看?”
谢寒磬:“不、不、不是……不、不好、好看……”
见谢寒磬说话结结巴巴、磕磕绊绊,顾元终于恍然,笑道:“我道俏剑客为何总是惜字如金,原来是个结巴啊!”
话音刚落,顾元突然一怔,仿佛觉得这话似曾相识。
她低头看向谢寒磬,正好谢寒磬也在抬头看她。
模糊的记忆中,似乎也有这样一双明亮的、一直注视着她的眼眸。
顾元终于想起了这股熟悉感从何而来,她恍然道:
“原来是你,你是那个小结巴?”
那也已经是许多年前的事情了,她在游山玩水的路上,救下了一个受人追杀的小结巴,那小结巴灰扑扑的,像个小乞丐,向她道谢时,一句话都能说个半天。
“谢、谢、谢……”
她看他可怜,把他带到了邻近的城里,送了他几个白馒头。
后来又在路上看见他,他果然成了个小乞丐,在街角被其他乞丐欺负。
“结巴、结巴!不会说话的小结巴!哈哈哈!” ', ' '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