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发出去以后,陈皎皎自己先愣住了。
这一次,她终于真正意识到哪里不对。谢蘅回答得太快了。从她下午找到《昭宫杂录》开始,他似乎一直都很清楚哪些材料存在,哪些没有;知道那个残字是“阿”,知道这段从来没有被别的论文引用过,甚至第一次看见“我第一次勾引谢兰台,是为了让陛下更喜欢我”那句话时,他也没有表现出一个初次接触这份材料的人该有的惊讶。陈皎皎盯着聊天框,上方的“对方正在输入”出现了一会儿,又消失,过片刻重新出现。这样反复几次以后,谢蘅终于发来一句:
【我以前看过。】
陈皎皎问他是不是看过全部。他说只看过一部分。她又问在哪里看的,这一次谢蘅没有立即回答。陈皎皎等了几分钟,原本的困意反而慢慢散了。她低头重新看那张发黑的残页,视线停在“阿皎”两个字上。一个七百年前的人用这样的称呼叫另一个七百年前的人,本来没有什么可奇怪,可不知道为什么,她忽然想起下午谢蘅看见自己写下“一个女人可以不无辜,也可以不承担整个王朝的罪”时的神情,也想起他说过的那句话:古书记下来的是别人怎么说她,不是她是什么样的人。
手机终于再次亮起来。
【家里旧资料。】
陈皎皎看了很久,只回了一个“哦”。她没有再追问,可关灯以后躺在床上,脑子里还是那张残纸,还有那个永远停在一半的回答。
——我问他,若我真心喜欢他,他信不信。
——他说不信。
——我便问,为何。
陈皎皎翻了个身。窗外有车从宿舍楼下经过,灯光从窗帘缝里扫过天花板,又很快消失。她忽然开始认真想,那个谢兰台为什么不信?是因为陈氏以前骗过他,因为她接近他原本就是为了皇帝,还是因为谢兰台从一开始就知道,她真正喜欢的人根本不是自己?
这个问题在她脑子里转了很久。后来实在太困,她还是睡着了。
所以她没有看见,凌晨两点零七分,谢蘅又打开了那个没有备注姓名的聊天框。他没有发文字,只把陈皎皎刚才找到的那页残纸传了过去。对面几乎立刻回复:
【谁把这页放上网的?】
谢蘅没有回答这个问题,只问:
【你当年到底拿走了多少页?】
几分钟以后,对面回复:【跟你有什么关系。】
谢蘅看着那行字,很久没有动。最后,他慢慢打下一句:
【因为她已经看到“阿皎”了。】
这一次,对面彻底没有了动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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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面会有一些第一人称hhh因为我感觉还是写第一人称顺手一点,而且更容易写“自以为万人嫌的万人迷”这种视角错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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