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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我叫闻菱歌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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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'“陛下要找的人,不能死在疫棚里。”

夏至扶着乔婆婆,手指收紧。方才还像是救命的话,转眼变成了头顶的剑。

都尉已经让人把夏清婉送去验棚。这一次,没人再敢动粗,连乔婆婆的木杖都有人捡了回来。

验棚搭在城墙外,夏至到时,大夫却不在。

这一等,便是大半个时辰。

夏至把母亲的手拢在掌心里,捂了许久,还是冰凉。

排队的人越来越多,四周全是病人。有人咳得直不起腰,一个孩子烧得脸颊通红,趴在母亲怀里小声哭。

夏至下意识将车帘往下压了些。

乔婆婆问:“之之,我们怎么还不回家?”

“快了。”

终于,一个白发老者提着药箱匆匆赶来。人还没坐稳,前面便围了一圈。

老人喘了口气。“一个一个来,前面那个孩子先来。”

那个发烧的孩子先被抱过去。

老人摸了摸孩子的额头,又看过舌色。“风寒,不是疫症。”

抱孩子的妇人松了一口气,扶着桌沿,勉强撑起几乎软倒的身子。

后面一个高热不退的男人被送往西棚;一个腹泻不止的老人暂时辨不出病因,单独留在另一处。

没有谁因为一句“疑症”,就被直接扔进疫棚。

夏至安静看着这一切。

……原来可以这样。

旁边有人嘀咕:“不是找灵息异常的女子么,老人孩子也一个个验,得验到什么时候?”

老大夫头也没抬。“搜检令怎么写,就怎么验。”

轮到夏清婉时,老者的手刚搭上脉,眉头便慢慢皱了起来。

“昏多久了?”

“二十一天。”夏至回答。

他重新探脉,又翻开眼皮看了看,查过手臂皮肤,最后甚至俯身听了听呼吸。

“没有疫象。”他说。

夏至那根绷了许久的弦刚松下一点。

老人却没有放手,皱着眉道:“奇怪,这样的脉象……人怎么还能活着?”

夏至心里一沉。

老者伸手,拿起旁边另一册簿子。封皮上两个字——异症。

“大夫。”

老人看向她,旁边站着的守卒也看过来。

她其实准备了很多话。

为了把母亲带到这里,她已经不知道多少次从死路上绕回来。悬崖下没死,兽群里没死,离开药谷后也一路撑到了雍州。她不敢让这一切停在这里,因为母亲已经没有下一次可以等了。

可到了嘴边,最后只剩两句。

“我娘不是疫症,我们只是去玄州求医。”

说完,她眼中已经蓄了水光。这些日子求过的人太多,她知道,并不是话说得足够多,就能换来一条活路。

老者看了她一会儿,又看向旁边眼睛看不清、腿脚也不利索的乔婆婆

笔尖悬在纸上,久久没落笔。

半晌,老人把那册簿子推了回去,换了一张凭条。

“旧疾,无疫象。”

字写好,凭条已经递到她面前。

她双手接过来,喉咙像堵着什么,眼眶发热。

“多谢您……”

老人摆摆手,已经叫了下一个。

夏至刚站起身,另一边的守卒立即叫住她:“你,到另一边查验!”

她刚落下去的心,又悬了起来。

城墙另一头,另摆着一张桌。夏至过去时,小吏头也没抬。

“姓名。”

“夏至。”

“哪里人?”

“岚州。”

“去哪?”

“玄州,给我娘求医。”

“修士?”

“不是。”

话音刚落,旁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扑翅声。竹笼里,一只灰雀不知何时跳到了最靠近她的横木上。

“啾——啾啾——”鸟鸣一声比一声急,翅膀扑得竹笼直晃。

小吏手里的笔停住。

“怎么回事?”几个人同时看过来。

夏至掌心瞬间沁出一层汗,她低头,迅速从腰间取出一个纸包。

“可能是这个,驱虫用的。”她打开纸包,刺鼻药气一下散开。

灰雀扑腾着躲到了笼子另一头,旁边有人被呛得咳了一声。

“收起来,收起来,怎么这么冲?”

小吏却仍盯着她:“验灵盘拿来。”

夏至的心沉下去。

一只铜盘被摆到桌上。

她把掌心覆上去。

铜盘安静了一息。

下一刻,中央那根细针忽然轻轻颤了一下。

夏至呼吸一滞。

“动了?”小吏猛地站起身。

针尖缓缓偏开一线,轻轻停了下来。

夏至的耳边只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
下一刻,那根针又慢慢落了回去。

“不动了?”小吏弯下腰,皱眉查看。

“再试。”

再试了两次,依旧毫无反应。

旁边的守卒等得不耐烦:“多半就是没灵根。”

“刚才明明动了。”小吏说。

“这破盘都用了多少年了。快点,后面还排着人呢。”

小吏又仔细看了夏至一眼,终于还是写下一行字:

无灵根。

“行了,走吧。”

小黑拉着车走了很远,夏至停下车,这才发觉自己的后背早已湿透。

乔婆婆从车里探出头。

“之之,冷吗?”

夏至握着缰绳的手还在轻轻发抖。

“……不冷。”

马车重新上路。

“无灵根”三个字,在夏至脑海里,始终没有散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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