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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3章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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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' 第93章

朱笑笑见无人再出列辩驳, 正欲宣布散朝,马嘉植却忽然从班中走了出来。

方才一整场争论他都未曾开口,此刻捧着笏板走到丹陛前, 朝御座深深一躬。

“陛下今日所颁诸条,臣并无异议。”马嘉植直起身来, 目光在帝后之间来回巡了一圈,“然臣有一言不得不陈,陛下过了今年生辰便已及冠, 皇后娘娘也已十九, 按谭御医方才所陈最佳生育之龄, 陛下与娘娘正当其时。国本末立, 皇嗣未诞, 天下臣民无不翘首以盼,陛下既以此诏谕天下, 自当为万民表率,早日诞育皇嗣,以安社稷之心。”

这话一出, 气氛便缓和了几分。

马嘉植并不反对新政, 也不替周家母子辩护,只是皇帝恰好提到这件事,他又恰好想到皇帝年纪到了。

朱笑笑坐在御座上,面上的笑意不变,心里却咯噔了一下,有点东西啊, 一开口就往他最不想接的话头上撞。

收到催生信号,方从哲也上前一步,拱手道:“马侍郎所言甚是, 老臣以为,陛下与皇后娘娘春秋正盛,正宜早诞麟儿,以固国本。”

方从哲这话倒是真心实意的,眼瞧着皇帝把内政外务打理得井井有条,心中唯一的牵挂便是皇嗣未立。

他年纪大了,致仕的折子已在袖中揣了好几回,每回都想递上去,又怕皇帝觉得自己是在撂挑子,若能在致仕之前亲眼见到皇嗣诞生,他这把老骨头也算功德圆满了。

韩爌见方从哲开了口,便也跟着附和了几句,无非是国本为重,社稷所系之类的套话,但语气甚为温和,显是不愿把皇帝逼得太紧。

朱笑笑干咳一声,手指搭在膝盖上不紧不慢地叩了两下,含笑道:“诸位爱卿的心意朕明白,只是这种事急不得,该来的时候自然会来,朕与皇后都还年轻,身子骨也结实,不急在这一时半刻。”

马嘉植得了皇帝这句回应,虽不算什么实打实的承诺,好歹也是个态度,便也不再追问,躬身退回了班中。

朱笑笑赶紧宣布散朝,群臣鱼贯退出,马嘉植走在人群中间,身旁几个同僚凑过来问他今日怎么忽然提起皇嗣的事来。

他只笑而不语,此事迟早要有人提,与其让那些心怀叵测之人借题发挥,不如由他堂堂正正地说出来,至少他是真心盼着国本稳固,并无半分私心。

散朝之后,朱笑笑与张居正一道回乾清宫,换了身常服,携手去西苑看客印月一家。

还没进门便听见里头传来孩童咯咯的笑声,客印月正坐在廊下翻看账册,见帝后二人来了便搁下账册起身迎上去。

朱笑笑将朝上的处置结果简略说了,又提了和离的事:“朕已命大理寺与刑部立案查办周家母子,待案子审结之后和离的文书便可一并办下来。”

客印月听了眼圈微红,郑重地行了个礼道:“奴婢替小莲谢陛下恩典。”

张居正在一旁接话道:“和离的事也不必太过忧心,按《大明律》中关于和离的条文,凡妇人因夫家苛待以致不堪同居者,经有司验明属实便可判和离,嫁妆原数发还,子女随母。周家母子阻挠妇婴署执法已是板上钉钉的罪证,再加上苛待产妇这一条,这桩和离案子绝无败诉之理。客妈妈只管把当年的嫁妆单子找出来,若有遗失损毁的一并列在状子上。”

嫁妆的事客印月心里有数,光是压箱底的银锭便有五百两,另有绸缎布匹、金银首饰、家具器物若干,也不知周家这些年明里暗里挥霍了多少。

她沉声道:“嫁妆单子奴婢一直收着,绝不会让那母子俩得了便宜去!”

说完,客印月便带着张居正去殿内看望侯小莲,她身子已恢复了大半,面上有了血色,也能靠着坐了,见了皇后便有些拘谨,还想行礼。

张居正轻轻按住她,语气放柔了几分:“你且安心在此养着,有你母亲替你撑腰,谁也欺负不了你,等养好了身子想做什么只管去做,听说你学过几年刺绣,若喜欢这门手艺,回头开一间绣坊,你想绣什么就绣什么。”

侯小莲感激地看了她一眼,嗫嚅着道了谢。

客印月在旁瞧着女儿这副模样,心中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总算落了地。

朱笑笑没有跟进去,她一个产妇,大男人杵在边上总是不自在的。

恰好大丫头正在院中跳格子,奈何人小力弱,不小心踩在线上,把线踩乱了,小嘴一瘪便要哭。

朱笑笑勾起了一些童年乐趣,走过去捡起树枝重新画了格子,画得比方才整齐了不少。

他抬脚踢起衣裳下摆塞进腰带,给大丫头示范了一遍单脚跳双脚落,小朋友看得眼睛发亮,院子里便充满了叽叽喳喳的笑闹声。

张居正从屋里出来,远远望着朱笑笑和小孩跳格子玩,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,不由想起朝堂上马嘉植那番话。

她还是想生个孩子,皇帝固然是个值得辅佐的明君,她也有些喜欢,更进一步的想法可以暂时搁置,但未来皇帝必须是她亲生,这是底线,绝不能退让。

也是怪了,她与皇帝同寝的次数并不算少,至今也有三个多月,床笫之间从不曾刻意收敛过,每回都是尽兴方休。

事后她从不曾刻意避孕,可就是没有怀孕的迹象。

调理了这些年,张居正相信她的身子并无问题,气血充足,月事规律,怀上孩子只是时间早晚的事。

可她心里没底,皇帝马上就要二十岁了,等过了生辰办完及冠礼,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又会往外跑,若他又一走好几年,这不耽误事吗?

张居正原想在他出门前抓紧生一个,生产期间朝政由他处理,等她调养好皇帝再出门。

所以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?

朱笑笑陪孩子玩了一阵,便与张居正一道离了乐成殿。

两人回到坤宁宫用过晚膳,处理了一些政事,当夜,朱笑笑照常留宿。

皇后今夜格外缠人,双腿勾着他,不让他有片刻抽离。

她的呼吸急促而滚烫,那种不管不顾的劲头与素日里端庄自持的模样判若两人,倒像是回到了她第一次偷营劫寨的那个夜晚。

朱笑笑被她这般缠着也渐渐放开了手脚,烛光摇曳间,锦帐内只余两人交错的呼吸声。

就在这时,朱笑笑脑海里忽然响起一道清脆的提示音。

【员工异常行为通报:检测到配偶张嫣对宿主有潜在威胁性倾向。倾向类型:需索无度,疯狂求子。风险评估:可能造成宿主精尽人亡的后果。建议:及时采取干预措施,避免倾向升级为实际行动。】

朱笑笑动作不停,心里却暗自纳罕,这预警功能自打他与皇后真正圆房之后便很少再触发过,还以为忠诚度上去之后就废了,怎么忽然又响了?

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,面若桃花,分明已是情动至极,哪里像是有什么威胁性……跟之前比,好像少了限制人身自由的倾向,那就还好吧。

朱笑笑虽然不打算理会预警,但皇后的表现还是很明显的,她今日的需求格外强烈,每回以为她已经餍足便会重新缠上来,不许他从她身上离开。

他在这方面向来是个极有耐心的人,从不吝于花时间取悦她,更何况今夜她这般主动,他乐得配合。

只是到了最后,朱笑笑有些没底,放缓了幅度,抵着她的额头低声问:“皇后今日怎么这般热情?”

张居正伸手抚上他的脸颊,轻声道:“陛下很喜欢孩子。”

朱笑笑如实答道:“喜欢是喜欢,不过朕只喜欢逗别人家的孩子玩,逗完了便还回去,不用亲自带,不用哄,不用换尿布,多省心。”

张居正被他这番话说得又好气又好笑,“陛下怎么这般没正形。”

朱笑笑却来了兴致,停下动作给她盘点起周围那些孩子来。

“客妈妈家三个,福王孙女一个,英国公的两个重孙子,对了,岳母大人去年不是还添了个小公子么?”

张居正脸上微微一红,她母亲陈氏今年不过三十五六岁,去岁又生了个儿子,这事在张家也算是一桩不大不小的尴尬。

皇帝外出期间,陈氏隔三差五便进宫陪她,由于衣衫宽大,她也是某次看到陈氏肚子大起来才发现。

如果问张居正本人的意思,她是不赞同母亲再生的,但显然她管不到父母房里的事,加上她出嫁后膝下寂寞,想再生一个也是有的,又不是养不起。

陈氏当年可没有皇帝规定生育年龄,十五岁出嫁十六岁就生了孩子,一直没有再怀,身体也是有亏损的。

恰巧谈允贤最擅长调理,把她的一些陈年暗疾都治好了,虽说谈允贤提醒过她,可陈氏知道自己还能生,肯定还是想再生一个。

好在接生之法革新了,她并没受太多罪,张国纪老来得子,更是高兴得合不拢嘴。

张居正也不好扫兴,毕竟她确实没办法在父母身边尽孝,只好随着他们了。

朱笑笑在现代见多了开放二胎后的奇葩新闻,陈氏这年纪算是比很多头胎的都小了,那些四五十岁硬要二胎的才是真难评。

他说着又想起沐天波来,那孩子是他收的第一个义子,年底会随黔国公的使者入京贺寿,还有一个是郑一官的孩子,已经在娘胎里了。

这么看来都可以开幼儿园了,还好不用亲自带!

张居正听他絮絮叨叨地念了一大串,脸上的笑意便渐渐淡了,她伸手将他的脸扳过来正对着自己:“陛下会不会急着想要自己的孩子?”

朱笑笑心里便明白了几分,她今夜这般反常果然还是因为那桩事。

喜欢归喜欢,他并不打算告诉她真相,系统的存在他不会告诉任何人。

至于她的心理压力,也很好解决。

朱笑笑忽然叹了口气,换上一副颇为沉重的神色道:“皇后有所不知,朕这些年在外征战,爬冰卧雪,风餐露宿,身子看着壮实,实则亏了不少元气,太医说要调养几年才能有孩子。”

张居正狐疑地看着他,良久没有说话。

他在床榻间向来勇猛,连着要了好几次也不见有半分疲态,这会子倒说自己亏了元气?

不过,这种事也说不准,皇帝再怎么油嘴滑舌,总不能拿男人的尊严开玩笑吧?

谁知道调养几年是不是太医的安慰……

张居正连忙打断了这个想法,姑且先相信皇帝说的,她也不追问,抬手推他的肩:“既如此,陛下便出来罢,保重身子要紧。”

朱笑笑正得趣,哪里肯退出来,反倒搂得更紧了,贴着她的耳朵:“皇后难道就只想要孩子,不想要我吗?”

张居正被他缠着脱不开身,在心里翻了个白眼,那不然呢?可这话要是说出来,似乎有点太伤他了,只好敞开身子任他予取予求。

又过了许久,锦帐内的动静才渐渐平息下来。

此后几日,客印月趁着闭门思过实则休假的工夫把和离的事办了个干净利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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