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' 苏雨池一直以为父王是旧疾恶化,是天命难违。
可如今才知道——
不是。
下手之人, 必定耗费了极大的苦心。
红竹散本就近乎绝迹,寻得已是极难。更可怕的是这份耐心,长达数年的暗中投毒,日复一日、滴水不漏,非心志阴狠者不能为。
而能近身老妖王,悄无声息将毒溶入日常茶具,且又能同时接触到她与父王所用器物之人,必是宫中最受信任的之人。
苏雨池面容平静得近乎可怕,她缓缓开口,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:“查。”
“从什么时候开始的,谁经手的,背后是谁——给我,一五一十,查清楚。”
很快,下毒之人便找到,和苏雨池料想的一样。
是她的二弟苏叶南。
尽管早有猜想,可得知了这个消息,苏雨池还是觉得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。
那个她的至亲,竟是藏在身边,数年如一日毒杀父王、又暗中对她下手的魔鬼。
他逼宫、叛乱,尚且可用一时糊涂遮掩。
可这长达数年的慢性毒杀,冷静、缜密、残忍,早已不是偏激,而是从根子里烂透了的歹毒。
下一刻,苏雨池身形一动,再无半分犹豫。
她提剑径直闯入关押苏叶南的囚牢,眼前的人还在试图博取最后一丝怜悯,可那副伪善面孔,只让她觉得无比恶心。
剑光一闪,利落干脆,苏叶南连求饶的话都未曾说完,便倒在了血泊之中。
亲手了结至亲,苏雨池心头一片冰冷死寂。
苏叶南的尸体被抬出去的时候,苏雨池独自站在死牢深处,久久没有动。
良久,她转过身,朝外走去。
步伐平稳,脊背挺直,没有回头。
万幸的是,红竹散虽然歹毒,但一旦查出源头,配制解药并不算太难。
几碗药汤灌下,不过一日功夫,苏雨池体内余毒便清除干净。
这一夜,苏雨池独坐偏殿,望着窗外的月光,久久无言。
苏叶南孤身一人,绝无可能布下这么周密长久的局,背后必定牵扯着一众党羽。
这些人狼子野心,既然敢对父王下手,就绝不会善罢甘休。
如今苏叶南已死,他们必然会寻找下一个棋子,而远在宫外,毫无防备的三弟苏云浅,便是他们的下一个目标。
苏雨池当即下定决心,以最快速度将苏云浅召回宫中,本意是将人护在身边,暂避锋芒。
可苏云浅入宫听闻全部真相后,非但没有惶恐退缩,反而反其道而行。
因为他知道,一味躲藏,被动防守,终究不是长久之计。既然这些人想要的是王位,如今二哥伏诛,定会想方设法拉拢他,与其坐以待毙,不如将计就计。
所以,苏云浅打算先假意与他们勾结,引幕后叛党主动现身,再提前布下天罗地网,待他们悉数入局,便可一网打尽,永绝宫闱之祸。
夜风飒飒,吹动两人的衣袂。
白慕雪万千感慨凝在心头,她原以为叛乱之事不过是台面下的小股作乱,竟不知背后藏着这般盘根错节的隐情。
两人并肩缓步朝山下走去,月光将两道身影拉得颀长,寂静里唯有脚步声轻响。
苏云浅率先打破沉默,侧头看向白慕雪,问道:“沈兄弟的情况如何了?”
白慕雪收回飘远的思绪,她语气里带着一丝欣慰:“那药颇有成效,经脉里的淤堵疏通了大半,再调养些时日,应当就能恢复。”
话音刚落,她又轻轻抬眼,认真纠正道:“什么沈兄弟,按宗门辈分,你该叫他一声师兄。”
苏云浅挑了挑眉,反问:“我凭什么叫他师兄?”
白慕雪微微蹙眉:“你既然在天墟宗待过,便是同门。按入门先后,沈鹤比你早,自然是你师兄。”
苏云浅嗤笑一声,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慵懒的傲慢。
“你们天墟宗那套规矩,我可从来没认过。”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促狭,“再说了,你们
天墟宗那么多人,我要是见一个就叫一声师兄师姐,那得叫多少个?四个?五个?”
他掰着手指数,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调侃:“你一个,沈鹤一个,林妙理一个,张闲月一个——这就四个了。还有那个……啧,那可就五个了。”
他抬眸看向白慕雪:“我一下子就多了四五个师兄师姐,这买卖也太亏了吧?”
白慕雪看着他这副欠揍的模样,本想反驳,可话到嘴边,却忽然顿住了。
她沉默了片刻。
那沉默来得有些突然,让苏云浅微微一愣。他收起那副调侃的神色,看着她,眼中闪过一丝疑惑:“怎么了?”
白慕雪抬起头,看向远处的夜色。月光落在她脸上,映出一抹淡淡的阴影。她开口,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:“其实……你应该有五个师兄师姐。”
苏云浅挑了挑眉:“五个?不是四个吗?怎么多了一个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