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' 白慕雪眼中也漾开一丝温暖的笑意。
众人的失笑,并非嘲笑林妙理的志向,而是被她这番话勾起了她初入宗门时,那些令人啼笑皆非的回忆。
沈鹤顺着话题,接话问道:“林师姐如今志向高远,降妖除魔自是手到擒来。只是不知……师姐如今,可还需要特意从家中请来厨子帮忙做饭吗?”
“什么啊!”林妙理的脸腾地一下红了,“那都是我刚入门时候的事情了!早就……早就不是那样了!沈鹤师弟你别乱说!”
“是是是,林师姐如今厉害着呢!”张闲月赶忙顺毛,只是眼里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。
林妙理见大家笑她:“哎呀!你们笑什么嘛!”
她越是这样,众人笑意越深。
谁能想到,如今这个一脸正气的少女,当初可是坐着几十辆马车、带着几百号随从来到宗门的?那时的她,恐怕连降妖除魔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危险都未曾细想,只是一腔对仙侠故事的浪漫憧憬。
气氛被带动,记忆的闸门悄然打开,画面流转,仿佛回到了数年前,那个骄阳正好的午后。
一向清幽宁静的天墟宗山门外,突然传来一阵与仙家气象格格不入的滚滚车轮声。
片刻,一列装饰华美、由数匹神骏马拉着的豪华马车,便缓缓行驶在巨大的山门石坊前。
“哇——!这里便是天墟宗吗?好气派!”一身粉裙的少女扒着马车车窗,探着脑袋满眼惊叹地张望。
马车内的妇人掀帘而出,一身温婉华服,看着女儿雀跃的模样,眼底满是宠溺。
那少女探出大半个身子,指着不远处演武场上正在练习基础剑式的弟子们,激动地回头对车内喊道。
“母亲!母亲!你快看!他们好厉害呀!那剑唰地一下,就能把那么大一块青石都劈碎了!”她眼睛亮晶晶的,满是崇拜。
贵妇人顺着女儿手指的方向看去,温柔地附和道:“是啊,我们妙儿天赋异禀,以后定是比他们厉害得多。”
这对话声音不小,引得附近几位值守的天墟宗弟子纷纷侧目,眼中闪过惊讶。毕竟,这般高调且……充满人间富贵气息的入门方式,在天墟宗实属罕见。
更令人侧目的是,这马车并非孤身一辆。在它后面,还浩浩荡荡地跟着长长一列,粗略看去,竟有几十辆之多,上面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箱笼行李。
而跟随在车队两旁及后方的随从、侍女、护卫,竟有数百人之众,穿着统一的服饰,安静却难掩好奇地打量着周围。
这阵仗,哪里像是送女儿来清苦修行,倒像是某位权贵家的小姐出游赴宴。
那些原本正专心致志练习剑式的弟子们,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,好奇地张望过去,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。
“那是谁啊?排场这么大!是新来的弟子吗?”
“可这也没到宗门统一招新的日子啊。”一个年轻弟子用剑柄悄悄捅了捅旁边的同伴,小声问道。
他的同伴显然消息灵通一些,压低声音:“你还不知道吧?听说是位‘郡主’,就是人间王爷家的小姐!”
第89章 前往住处
“郡主?”问话的弟子瞪大了眼, 他们这些修真者虽然也知人间皇权,但如此近距离接触“皇亲国戚”还是头一遭,“哇……那她有什么厉害的技能?是天生的道体?还是身怀异宝?”
“能有什么特殊技能?”那弟子撇了撇嘴, “听说她就是被‘人皇’给塞进来的。这位郡主跟她那些忙着享受富贵的兄弟姐妹不一样,从小就嚷嚷着要当什么‘大英雄’, ‘拯救苍生’。她爹娘宠她宠得没边,拗
不过, 就去求了人皇,人皇就跟咱们上头打了招呼,这才破例进来的。”
“做大英雄?拯救苍生?”最先发问的弟子挠了挠头, “这……听着怎么像是凡间茶楼里说书先生讲的话本子故事?她该不会是……话本子看多了吧?”
“谁说不是呢。”另一个凑过来的弟子也加入了讨论,看着那庞大的随行队伍和琳琅满目的行李,摇头笑道,“瞧瞧这架势, 哪里像是来清修吃苦的?怕是不出一个月便要打道回府了吧。”
窃窃私语声在弟子们中间蔓延,好奇、惊讶、疑惑、甚至一丝淡淡的轻视混杂其中。毕竟, 在天墟宗这等注重根基、心性与苦修的正道大宗, 如此高调的入门方式,实在有些格格不入。
就在这时,一道清冷而不失威严的女声响起:“好了。”
正是当时已是宗门内颇有威望的首席弟子——白慕雪。
她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停下练功、交头接耳的弟子,并未厉声呵斥,只是那眼神中的沉稳, 让议论声瞬间小了下去。
“不要再看了。”白慕雪语气平和,却带着一种让人不由自主听从的力量,“接着练,不要分心。”
弟子们顿时噤声,收回视线。
白慕雪并未久留原地, 她缓步走开一段距离,避开众人视线,对着张闲月招了招手。
张闲月连忙收剑跑了过来,拱手道:“师姐,有何吩咐?”
白慕雪声音压得极低:“关于那位新来的郡主之事,你知晓多少?”
张闲月闻言,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:“回师姐,听闻了一些。近日宗门里不少弟子都在私下议论此事,话里话外……都有些不满。都说她是靠人皇的关系,‘走后门’硬塞进来的,并非凭真才实学通过考核,算不得真本事。”
白慕雪神色不变,继续问道:“具体是如何安排的?由哪位长老或执事负责?”
张闲月摇了摇头:“这个还真不知晓。大家都是听闻,但具体内情如何,负责接引的是谁,上头到底怎么定的,没人清楚。”
白慕雪听罢,微微颔首。
“既都是听闻,实情如何,尚未可知。”她语气平静,“她今日初来乍到,又已引起诸多私下非议。想来宗门里,是没人愿意主动教导她的。”
“你去看看吧。”白慕雪对张闲月吩咐道,“将她领到新弟子暂居的‘清心苑’去,寻一处干净的院落安顿下来。莫要让她初来便失了方向,平添慌乱。”
“好,师姐!我这就去!”张闲月领命,朝白慕雪行了一礼,转身便朝着山门方向快步走去。
白慕雪望着他的背影,轻轻舒了口气。她心里清楚,眼下并非宗门统一的招新大典之日,自然没有专门负责迎新的弟子队伍在门口等候。
宗内的这些弟子,修的是长生,求的是正道,早已超脱凡俗礼法,心中自有一份属于修士的傲骨与准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