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刻,那个高高在上、有洁癖的陆总,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在了沾满果汁的地毯上。他从西装口袋里拿出那条昂贵的丝质胸巾,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,颤抖着手,替苏糖擦拭着脸上残留的果汁和泪水。
「不哭。」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,那是所有人从未听过的语气,「叔叔在这里。没事了,糖糖乖。」
苏糖哭得打嗝,睁着泪眼朦胧的大眼睛看着他,抽噎着喊了一声:「爸……呜呜……叔叔……裙子脏了……」
这声委屈的哭诉,把陆景砚的心都揉碎了。他一把将苏糖抱了起来,让她脏兮兮的小脑袋靠在自己价值六位数的西装肩头上,大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。
然后,他抱着孩子,缓缓站起身。转头看向柳若薇的那一刻,眼里的温柔瞬间化为万年寒冰。
「柳若薇。」陆景砚的声音不大,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,「你刚才说,是孩子撞了你?」
柳若薇被那个眼神吓得后退一步,结结巴巴地说:「是……是啊……」
「我看得很清楚。」陆景砚冷冷地打断她,虽然他刚才其实在远处,但他无条件信任这个孩子,「这条路这么宽,你为什么会走到角落里?为什么杯口是朝着孩子的?」
「我……」柳若薇脸色惨白。
「在云森的地盘,动我的……动我的客人。」陆景砚逼近一步,强大的气场压得柳若薇喘不过气,「你是不是觉得,这个公关经理的位置坐得太稳了?」
「道歉。」两个字,不容置疑。
柳若薇咬着嘴唇,看着周围指指点点的目光,又看了看陆景砚怀里的苏糖。她知道,如果今天不道歉,她在云森就真的完了。
「对……对不起。」她蚊子似地哼了一声。
「大声点。跟孩子道歉。」陆景砚没有放过她。
「对不起!苏糖小朋友,阿姨不是故意的!」柳若薇大声喊完,捂着脸哭着跑出了会场。
处理完柳若薇,陆景砚并没有放下苏糖。他转过身,目光复杂地看向站在一旁的苏棉。
苏棉正红着眼眶,手里拿着纸巾,刚才陆景砚衝过来保护孩子的那一幕,让她心里五味杂陈。
感动、酸楚、恐惧……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。
「顾迟呢?」陆景砚突然开口,语气里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和质问。他抱紧了怀里的苏糖,像是怕她再受一点伤害。
「这种场合,这种时候,他身为父亲,为什么不在你们身边?」陆景砚看着苏棉,眼底满是心疼与恨铁不成钢,「如果我没来,你打算怎么办?让糖糖一直哭吗?」 他嫉妒顾迟拥有了她们,却又愤怒顾迟没有保护好她们。
闺密团的三人面面相覷,沉静推了推眼镜,刚想开口解释,却被苏棉拦住了。
苏棉深吸一口气,走上前,伸出手:「把孩子给我。」
「苏棉。」陆景砚没有放手。
「陆总。」苏棉加重了语气,眼神清冷而坚定,「这是我女儿,不是你的。顾迟在忙工作,而且,我有能力保护好我的孩子,不需要陆总在这里以此来指责我的……家人。」
这句话,像是一盆冷水,浇熄了陆景砚刚才那股衝动的火焰。是啊。他有什么资格?他只是个外人,是个前任。
陆景砚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。他看了看怀里已经停止哭泣、正抓着他衣领的苏糖,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不捨。但他还是慢慢地松开了手,将孩子递还给了苏棉。
苏棉接过沉甸甸的女儿,感觉心都在颤抖。刚才那一瞬间,父女俩相拥的画面,太过和谐,太过刺眼。
「谢谢陆总刚才出手相助。」苏棉客气而疏离地道谢,「衣服的清洗费,我会匯给宋特助。我们先失陪了。」
说完,苏棉抱着苏糖,在闺密们的护送下,转身快步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。
陆景砚站在原地,看着空荡荡的怀抱,看着西装上残留的紫色污渍,感觉心也被掏空了一块。
这一场闹剧,看似结束了。但真正的风暴,才刚刚开始。
二楼的栏杆旁。
陆夫人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。她看到了儿子不顾形象地跪地擦拭,看到了他那种发自本能的护犊子眼神,更看到了他质问苏棉时那种「恨其不争」的语气。
那绝对不是对一个「合作伙伴的女儿」该有的态度。那是父爱。是连陆景砚自己都没察觉到的,刻在骨子里的父爱。
陆夫人深吸一口气,转身对身后的老管家说道:「老张。」
「夫人在。」
「去查。」陆夫人的声音平静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,「查苏棉这三年的所有行踪。重点查她的就医纪录,特别是……妇產科的纪录。」
「还有,想办法拿到那个叫苏糖的孩子的头发,或者用过的杯子。」
「夫人,您是怀疑……」老管家惊讶地抬头。
陆夫人看着楼下陆景砚失魂落魄的背影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:「不是怀疑。」
「我是要接我们陆家的骨肉回家。」 ', ' '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