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表情轻松,带着点八卦调笑的意味,不用猜也知道是什么人想要他的联系方式。
这种情况以前也有,且从来都不少,傅延青每次都拒绝,这次也不例外。
但这次的理由是——
“我有喜欢的人了。”傅延青说。
贺凌舟惊奇:“谁啊?”
“……”他沉默。
说出来也没意义了,他再也见不到她了。
这个想法闪过之时,心里的缺口突然被无限放大,他的心一下子空得厉害。
傅延青低下头,看着酒杯里的倒影,有一瞬的失神。
他突然害怕自己忘了江知意的模样,忘了江知意。
毕竟记忆这种东西,是会随着时间自己褪色的。
那天晚上回家,傅延青拿出许久不用的素描纸和铅笔,按照记忆里的模样,为江知意画了一幅半身像。
他在素描方面学得不深也不精,是以只能专攻神韵。
几笔下来,少女神韵已经初显。
等作画完成,他仿佛看到了画中的少女蓦然回眸,眼神清亮,朝着他露出微笑。
傅延青怔了怔,也朝着少女露出微笑。
十月十日,助理按照他的交代,从rj买了十瓶香水回来。
十瓶一模一样的teen spirit摆在桌上,助理忍不住好奇:“傅总买这么多,送人吗?”
“不。”傅延青说。
送给江知意的东西,他不会再送给别人。
等助理离开,傅延青拿起香水试喷,清淡的柠檬香立刻在空气里散开。
十瓶,若是她还在,一定会很高兴,他想。
后来这些香水被他放在了每天出入的地方——车上,家里,办公室。
什么时候想起江知意,便什么时候拿出来闻一闻,用一用。
十一月十一日这天,傅延青破天荒给自己定了个蛋糕。
六分之一的切角蛋糕,上面的水果摆放和奶油设计都和江知意送他的那块一模一样。
他回到家,看到送来的蛋糕,打开尝了一口。
平心而论,这块蛋糕由江市手艺最好的师傅做出,无论用料还是口感,都堪称顶级。
可他就是觉得,没有江知意那块好吃。 ', '>')('不仅没那么好吃,后味还发苦发咸。
男人放下叉子,意识到什么,用手盖住眼睛,沉默了许久。
转眼到除夕前,助理盯着人给他打扫办公室。
轮到柜子里的茶具时,傅延青忽然出声:“蓝色那套小心一点,江……”
后面的话断在口中,助理望过来,疑惑重复:“您说什么?江什么?”
江什么?
当然是江知意。
这个名字脱口而出得太理所当然,可他忘了江知意不属于这个世界,这里没人会记得她。
除了他。
“没什么。”疲惫涌上来,傅延青起身离开。
除夕当天,江市又下雪了。
这里的每一年都会下雪,今年的傅延青捧着酒杯站在阳台,看着万家灯火,任由思念决堤。
他离开她已经半年。
他很想她。
男人伸出手,雪花落在掌心,他攥紧那片雪,想起去年江知意把雪塞进他手里,笑着问他:凉吗?要不要一起玩?
巧笑倩兮,美目盼兮。
从前他读这句话时,因为没有见过,没有实感,总想象不出什么样的姑娘可以美得这样生动。
如今终于懂得,却已经失去。
心里的伤口以惊人的速度撕裂开来,痛得他连酒杯都握不稳。
男人踉跄半步,在地上坐下,平静的外表出现一丝裂痕。
看到这儿,系统生出不好的预感。
傅延青现在的状态就像高空走钢丝,稍不注意就会坠落深渊,摔得尸骨无存。
俨然快要失控了。
以前也有这种例子,强行放执念未清的人回到书里,因为留有记忆,他们会受不了这种痛苦,受不了看不到尽头的未来,于是精神崩溃,做出反抗或伤害这个世界的事,最终被系统抹杀。
又因为能遇见系统的角色本身就是书中重要且强大的角色,随意抹杀会对剧情造成影响,导致世界分崩离析,所以为了避免再遇到此类情况,系统都会解决完角色的执念再放角色回书里。
而现在,系统看着狼狈坐在地上的男人,大概知道了他的执念是什么。
不是自由。
是江知意。
真有趣。
一路看着傅延青走来,它竟不知什么时候,江知意的分量超过了他心心念念的自由。 ', '>')('不过既然他的外表出现了裂痕,那这个模拟走向,应该就快结局了。
但,系统想错了。 ', '>'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