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' 可是如今,都做不到了。
他慨叹一声,彻底沉入了湖底。
胸腔的空气被周围水压挤出,窒息的感觉传来,就在顾郁只剩最后一口气时,他的魂海也彻底将恶念融合,霎时间脑袋刺痛无比,轰的一声,炸开无数璀璨烟花,大量陌生又熟悉的记忆朝他涌来:
“杀啊!杀了他们!”
眼前是数不尽的猩红。
嘶吼惨叫声,兵器碰撞声,刺中**的沉闷声,到处是一片残肢断体,他杀得双眼发红,身中无数刀,面上却没有面对死亡的恐惧
身为罪犯之子的他,或许只有一死才能解脱吧,他双眼一黑,陷入了黑暗。
“殿下,这里有个伤患快死了,太医说他身上伤势过于严重,束手无策,身份特殊,不能死。”
“放下吧。”
意识不清时,他听到了若有若无的对话声。
不一会儿,脚步声落入他耳中越发清晰,然后帘子被掀开的哗啦声响起,一双微凉的手轻轻抚上他的额头。
“怎么伤的这么重?”
清悦的声音在他耳侧响起,重伤昏迷的他宛若被冰泉水洗涤了灵魂,竟然意外的彻底清醒了过来。
睁眼后的他对上了一双漂亮的凤眸,冷淡,却夹杂着一丝不可察觉的担心。
“放心,你不会死。”
他怔愣了一下。
传言,仙真国二皇子顾几枝的母妃曾是上京第一美人,二皇子自幼继承了母亲的美貌,未及弱冠时,容貌之盛已经在于他母妃之上,见过他的人都说他容貌极端昳丽,已经到了能令人心神动摇的程度。
若是这美貌出现在寻常人家中,不用多久就会沦为上流权贵、官宦人家的玩物。
可他是深受帝宠的二皇子。
所有人只敢远远躲在角落中,用贪婪的眼神一遍又一遍的扫视过他漂亮的面容,莹润雪白的脖颈,却无一人敢在他面前放肆。
虽然容貌极盛,但二皇子的性格不染俗尘,与世无争,他不喜争夺皇位,只喜欢钻研医术,幼时拜一民间神医为师,一手医术几乎能起死人,肉白骨,他常年在军队同住,在大战时救人无数,在外界也颇有美名,拥护者众多。
有如此美貌、又医术精湛、身份尊贵的殿下,是二皇子无疑。
短短半个月时间,他住在二皇子的医馆中,近乎殒命的伤势也被二皇子起死回生的医治好。
自此后的数年,他气死沉沉的目光就一直不由自主的跟在二皇子身上了,里面多了一丝光亮。
他曾去悬崖处,九死一生摘回二皇子遗憾未寻到的珍惜药物;
在敌军来袭时,一刻不离的守在二皇子身边;
在被敌军包围、军队粮食紧缺,二皇子忍着饥饿时,他冒着危险连夜上山,给二皇子抓到了一只兔子。
他默默为二皇子做了很多事情。
他喜欢二皇子,可却不敢明说。
身为罪将之子,他被终身充军,即使他有着高超的武功,曾在战场上立下无数功劳,可哪怕他的手下借着他的功劳被封赏时,他也永无被提拔的机会。
他永远只是一个低阶的百夫长,与二皇子一个天一个地,二人是没有可能的。
他心想,只要能在暗中守护着二皇子,看着二皇子对他笑一下就心满意足了,可是......
偶然一次外出,寻找二皇子所需的药材,回来时,走到门口,却听到二皇子居住的寝室内,传来争执声。
“陆森,放开我!”是二皇子的声音。
“就不放,怎么样?”声音的主人吊儿郎当,玩世不恭。
手中的药草碾成了绿色汁液,从指缝滑落,他像是毫无察觉。
陆森轻薄放肆的行为,二皇子没有同陆森计较。
他默默看着二皇子和他们军中的陆森将军由针锋相对,到关系密切。
陆森简简单单的举动,就让他的殿下露出了他在拼尽全力时才能看到的耀眼笑容。
毕竟对方是统领千军万马所向披靡的将军,更是当朝的异姓王。
而他只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卒,哪怕粉身碎骨,也不会有人惦记片刻。
他面色沉了下去。
心脏被嫉妒的毒药不断腐蚀,最后化为一个幽深无底的黑渊。
他像是守护珍宝的恶龙,所有胆敢靠近他宝物的人,都会被他冷漠无情的杀死。
他决定设计杀了陆森。
他心中漫不经心想道,反正死了一个将军,很快也会再来一个,就算国家大乱,他也不在意,刚好他可以带着殿下一起远走高飞。